第139章 无言的默契(1 / 1)

元太双眼紧闭,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白。他平时的活力与傻气荡然无存,安静得可怕。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土黄色的外套浸透了水,颜色却比别处更深、更暗——那是血的颜色。

靠近胸口和侧腹的位置,布料被割破了几个口子,边缘被染成刺目的暗红,鲜血仍在缓慢地、持续地渗出,与他身下逐渐扩大的水渍混合,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元……元太?”步美不敢相信地小声呼唤,想要上前,却被小兰紧紧搂住。

阿笠博士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被旁边的警察扶住。

灰原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元太身上,尤其是那几个渗血的伤口。

脑海中无法控制地回放出几个画面:她坐在炸弹旁边,元太过来时抱着她的笨拙而宽厚的身影,以及……飞车撞击池边时那一下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剧烈震动。

急救人员冲上前,迅速进行检查。

他们剪开元太湿透的外套和衬衫,露出了下面的伤口。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几片尖锐的、带着装饰花纹的水晶碎片,深深嵌入了他的胸腹之间。

原本可能只是刺入不深,但在那致命的撞击和翻滚中,这些碎片被巨大的力量彻底推入了体内,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和脏器损伤。水中的血迹,正是从这些被扩大、加深的伤口中不断涌出的。

急救人员做了几分钟心肺复苏,又检查了瞳孔和脉搏,最终,动作慢了下来其中一人抬起头,看向目暮警官,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失血过多,加上剧烈撞击导致的内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这句话像最终的判决,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元太——!!!”步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小兰怀里剧烈挣扎。

光彦瞪大了眼睛,泪水无声地疯狂涌出,整个人呆立当场,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事实。

阿笠博士老泪纵横,不住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毛利小五郎面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暮警官摘下了帽子,露出沉痛的表情。

柯南僵在原地,额头流下的血和脸上的水混在一起,都感觉不到了。

他愣愣地看着元太毫无生气的脸,那个总是喊着“我要吃鳗鱼饭”、力气很大、有点莽撞但心地善良的胖男孩……就这么……没了?

无边的自责和冰冷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几乎让他窒息。

而灰原哀……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元太。周围的人似乎都模糊了,声音也远去了。

她跪倒在元太身边,池水浸湿了她的裤腿也浑然不觉。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元太冰冷而潮湿的脸颊。

这个男孩,不久前还在为了她扑过来,告诉她‘我妈妈说过,如果留下任何一颗米粒,就会被老天爷惩罚的。’的男孩,就这么没…了?

“笨蛋……”灰原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但很快淹没在步美持续的哭声中。她的眼眶干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巨大的冲击和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情感——幸存者的内疚,压得她喘不过气。转变?是的,她确实对这群天真的孩子,对这个莽撞却温暖的胖男孩,有了不同的看法。可这转变的代价,竟然如此惨烈。

她看着元太安静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活着”本身是多么脆弱,而“死亡”的阴影,从未真正远离过他们。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带走她这个“不该存在之人”,却带走了最鲜活、最应该拥有未来的一个。

远处,双子塔的火光仍在夜幕下燃烧,映照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沉重得令人绝望的“幸存”之地。

逃出生天的喜悦还未升起,便被失去同伴的巨大悲痛彻底碾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水汽、血腥味,以及无声的哀恸。

柯南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灰原哀缓缓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内心深处一片冰冷的、血色的黑暗。

这一刻,通往“天国”的倒计时或许停止了,但他们跌落回了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的人间。而少年侦探团,永远失去了它最重量级、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一员。

远处,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白兰地,轻轻挑眉,对结果超出“剧本”的戏剧性变化感到一丝意外,但很快,那点意外便会化为更深的玩味。

成功了?看来下一次可以更加激进一点了。

让他来想想,下一个……是谁呢?

黑色保时捷356a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滑入东京深夜的车流。

车窗外,都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彩色毒药,倒映在琴酒墨绿色的眼底,却照不进一丝温度。

车内,先前在远处欣赏“烟火”的余韵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味、高级皮革味,以及琴酒身上那股冷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剃须水气息。

白兰地坐在副驾驶座,姿态是惯有的松弛,酒红色的短发在偶尔掠过的路灯下泛起短暂的光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望远镜中的最后一幕——那个茶发女孩跪在池边、手指颤抖着触碰失去生命的同伴脸颊的画面。绝望、内疚、死寂……多么精美而苦涩的果实。

这种因“意外”而偏离剧本、结出的真实苦果,其戏剧张力有时远超精心编排的悲剧。

“白兰地。”

琴酒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他的思绪,不高,却像一柄冰锥,精准地凿开了他漫无边际的颅内回响。

白兰地倏然回神,所有飘散的思绪瞬间收束、凝固定格。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琴酒依旧维持着那副标志性的冷淡表情,下颚线条绷紧,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缺乏血色的薄唇和坚毅的下巴弧线。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稳定如磐石,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呼唤只是错觉。

然而,白兰地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应该说是他的整个存在都感知到了——琴酒周身那股常驻的、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意,此刻似乎收敛了最锋利的刃口,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柔和”。并非温暖,而是类似刀刃归鞘后,那种依旧危险却暂时静止的状态。

但真正让白兰地瞳孔微不可察收缩的,是琴酒的眼睛。琴酒此刻没有看他,但还是让白兰地窥见了他真实眼眸的一角。那通常如同寒潭深渊、映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眼底,此刻,竟清晰地燃烧着一簇幽暗却炽烈的光。

那不是兴奋,不是愉悦,更非同情——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于猎食者确认了猎物踪迹、看见了道路延伸、感知到“变动”与“可能性”时所迸发的锐利光芒。那是棋手看到棋盘上关键棋子落下、胜负天平开始倾斜时的专注与灼热。

“斗争……是有意义的。”白兰地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句话,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了然的弧度。他懂了。

琴酒看到的,不是某个具体男孩的死亡,甚至不完全是雪莉幸存与否的悬念。他看到的是“变数”本身,是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主角光环”出现了裂痕,是命运长河中一颗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对他们这类永远在黑暗中与无形规则、与所谓“天命”搏斗的人来说,一丝裂痕,一抹变数,便是撕开帷幕的可能。转机,无论这转机对他人而言意味着多么深重的苦难,对他们,便是黑夜中的星光,冰冷,遥远,却是指引。

“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一点点的转机。”白兰地轻声接话,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接下来……就不知道谁是那个‘幸运儿’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琴酒眼底异曲同工、却更添几分玩味与期待的光芒。元太的死,是一个意外,一个悲剧,但同时也成了一个绝佳的“实验样本”,证明了“剧本”并非不可撼动,证明了即使是那些被光环笼罩的人,其核心圈也可能因外力而崩解。这为他们未来更精准、更致命的干预,提供了宝贵的“数据”和……信心。

保时捷的性能被彻底释放,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咆哮,在车辆不算密集的深夜街道上,它不再像一道阴影,而更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黑色闪电,迅捷、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向前冲去。

掌控着方向盘的琴酒,驾驶风格一如既往的精准而富有侵略性。

白兰地的心情明显上扬。胸腔里那股混合了任务完成、观察收获、以及对未来博弈期待的情绪,让他甚至想哼一段不知名的、轻快的旋律。

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变得更有节奏感,仿佛在为他脑中构思的新乐章打拍子。

就在这时,琴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冷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一会去训练室。练一场。”

白兰地敲击的手指瞬间停住。他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更仔细地看向琴酒。去训练室?现在?

任务刚刚结束,通常他们要么各自处理后续,要么回安全屋分析情报,或者……直接休息。

主动提出对练,尤其是这种不带明确考核或惩罚性质、更像是“邀约”的对练,在琴酒的行为模式里相当罕见。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保时捷平滑地减速,稳稳停在线后。

白兰地趁着这个间隙,彻底转过身,目光透过自己眸中的玩味,试图更深地穿透琴酒那副表情的背面。

霓虹灯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琴酒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变幻。白兰地的视线滑过他紧抿的唇线,绷直的下颌,最后落在喉结上。

白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被语言描述的波动。那不是杀气,不是战意,更像是……一种被严密压抑的、近乎本能的躁动?一种需要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肢体碰撞来确认或宣泄什么的冲动?

突然,像是有一道电流窜过脊椎,白兰地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说……”白兰地心中低语,一个猜想迅速成形,并且让他瞬间激动起来,那股兴奋感甚至压过了之前所有的“心情颇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跳了一下,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些许。

“之前将技能点全部加到格斗上,果然是正确的!”他几乎要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现在看来,今晚的“转机”,那抹出现在琴酒眼中的光,似乎也点燃了某种潜藏的东西,让他也产生了需要通过最直接方式去“印证”或“释放”的冲动。而自己,则是被选中的对象。

“看来,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偿所愿了。”白兰地压下几乎要浮上脸颊的兴奋笑容,只让那抹深意留在眼底。

他重新转回身坐好,姿态依旧放松,但整个身体的肌肉线条似乎已悄然调整,进入了一种预备状态。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因为那已是无需言明的默认。

红灯转绿。

琴酒脚下油门轻点,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澎湃的低吼,像是沉睡的野兽彻底苏醒。

黑色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近乎优雅又充满狂暴力量的姿态,猛地向前窜出,迅速将斑驳的都市夜景甩在身后,朝着组织某个隐蔽训练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先前的轻松与遐想被一种紧绷的、充满无声期待的张力所取代。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重量。

白兰地甚至能想象到训练室里冰冷坚硬的合成地板,空气里弥漫的汗水与金属味,以及灯光下琴酒脱下风衣后、那具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精悍躯体。

道路在前方延伸,如同他们脚下永无止境的黑暗征途。但此刻,白兰地的心神早已飞向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汗水与力量交织的狭小空间。

在那里,言语是多余的,阴谋是搁置的,只有最原始的身体碰撞、力量抗衡,以及在那激烈对抗中才有可能窥见的、真实不虚的彼此。

保时捷化作夜色中一道决绝的流光,载着两人未曾言明的默契与暗涌的期待,加速驶向远方的训练场,驶向一场心照不宣的、注定激烈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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