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在:1月6日,餐厅)
“现在想想,他还真像深秋里的一股寒风。”白鸟任三郎警官感慨道,“他留下这么伤感的简讯后,没多久就不见了……”
“哦,原来三年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啊。”高木涉低声说。
“是啊,”白鸟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出神的佐藤,“佐藤警官现在如果还不能对他忘情的话,我们根本是没希望的。”
“是啊,不过如果我们也殉职的话,也许还有跟松田警官一较高下的机会?”高木开了个苦涩的玩笑。
“拜托你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好不好啊?”
“啊,佐藤警官,高木警官,白鸟警官。”柯南和少年侦探团们出现。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会碰到柯南的?”
“我也是碰巧遇到他们的。上次的事多亏有他们几个帮忙,我才想请他们吃点东西表示一下谢意。要吃多少蛋糕都可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们是刚接到一个奇怪的情报,就到这家餐厅来做了一点调查,可惜没有查出什么来。依我看这消息恐怕也是空穴来风吧。”白鸟回答。
“那也没关系。我待会要跟由美去唱卡拉ok,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当然好了。”
“那你自己跟他们去唱吧,”佐藤兴致不高,“我今天没什么心情唱歌,我就不陪你们了。”
“我快点过去吧。”
孩子们离开后,柯南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接到了什么情报啊?”
“哦,有个人打电话到总局,说他在这家餐厅放了一枚炸弹。”高木解释,“因为前两次爆炸事件,都是在七年前还有三年前的今天发生的,所以我们就过来看一看了。”
“这是歹徒的警告还是恶作剧?”柯南追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白鸟警官看着窗外,表情凝重。或许,这并非空穴来风。
人群疏散完毕,白鸟警官走向自己的警车,准备返回警局向目暮十三警部报告这次虚假报警。
他的手刚触碰到车门把手,一股本能的危机感猛地攫住心脏——不对劲。
多年的刑警生涯培养出的直觉,让他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察觉到了门缝处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轰——!!!”
爆炸的巨响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尽管白鸟在最后一刻试图向后跃开,但炽烈的火焰与冲击波仍将他狠狠掀翻在地。警车的玻璃悉数震碎,车身扭曲变形,黑烟滚滚升起。
“白鸟警官!”
“快叫救护车!”
佐藤和高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白鸟倒在离车数米远的地方,警服破损,脸上有血迹,但意识尚存。
“白鸟警官……你怎么样?!”佐藤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颤抖。
白鸟艰难地睁开眼,左手吃力地动了动,似乎想从怀里掏出什么。“可惜……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逃出歹徒的魔掌……”
他的声音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
“高木!封锁这条路,快叫救护车!”佐藤下令。
高木立刻行动,但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你既然还能说话,应该没大碍……”
“不对!”佐藤仔细观察,心猛地一沉,“他头部右侧有血迹,左手和左脚已经麻痹……这恐怕是急性硬膜下血肿!”
作为刑警,她受过基本的急救训练,知道这种伤势的凶险——颅内持续出血,压迫脑组织,若不立即手术,性命堪忧。
更危险的是,旁边受损警车的油箱正在漏油,随时可能引发二次爆炸。
“得先把他搬到安全的地方!”高木和几名警员小心翼翼地将白鸟抬离危险区域。
“怎么会这样……”高木咬牙,“到底是谁?!”
佐藤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爆炸的车辆和混乱的现场,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他的目标是警察,这点可以确定。”
她开始重构犯罪过程,“凶手先谎报餐厅有炸弹,把我们引出来。趁我们全部进入店内搜查,民众也在外围避难时,他就有充足的时间,把真正的炸弹安装到警车上。那些避难的客人,正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她走到扭曲的车门旁,仔细查看爆炸点和门锁的痕迹。“以我的观察,白鸟警官恐怕是在开车门时,就扯掉了炸弹的保险。他想开门逃出车外,这个动作却又直接引爆了炸弹。”
问题在于,白鸟为何能在瞬间察觉?除非……他提前知道或预感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在现场取证的技术人员跑过来:“佐藤警官!在驾驶座下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个被爆炸熏黑、但基本完好的透明文件夹。
佐藤接过来,里面是一张打印纸。上面的文字,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是个大联盟的主打者,这场延长赛即将开始。比赛将在明天正午正式展开,直到下午3点结束。就算找人阻止我也只是白费力气,我终究还是会反败为胜。要想阻止这场比赛的话,就尽管来找我,等到让你们这些警察踏着沾满血迹的垒包而来。最后,我自会在钢铁的本垒板等着你们。”
纸张从佐藤手中飘落。高木捡起来一看,脸色也瞬间煞白。
“这个……难道说……”
“是我们……‘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佐藤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像这种事,还是交给专家吧……一定是他。他又开始行动了。”
那个三年前,夺走松田阵平性命的爆破狂,回来了。
消息很快传回警视厅。目暮警部接到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这是真的吗?白鸟被卷进爆炸?”
“是的,伤势很重,已送急救。”电话那头,佐藤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熟悉她的目暮听得出那冷静下的风暴,“总局情况如何?”
“就在刚才,一封内容几乎相同的警告传真,已经发到了辖区内所有警察分驻所!现在总局上下已经沸沸扬扬,大家都在担心,这会不会就是七年前和三年前的那个爆破狂!”
“现在已经不容怀疑了。”佐藤斩钉截铁,“请转告松本管理官,就是这个歹徒。三年前那起案件公开的警告传真,只是全文的前半段。如果不是他本人,绝对写不出这么相似的内容。”
警视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过去惨痛的记忆被血淋淋地揭开。佐藤坐进千叶警官调来的另一辆车,高木坐在副驾,她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佐藤警官,我配合大家进行调查……”
“等着瞧……”佐藤仿佛没听见高木的话,目光直视前方虚空,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这次绝对饶不了你。我会用这双手,亲自逮捕你!”
警视厅的广播响起,传遍所有单位:“各单位注意!总局收到未言明炸弹埋藏地点的警告传真!炸弹共有两枚!爆炸时间预估为明天中午至下午三点!基于过去先例,内容可信度极高!请各辖区严加戒备,并对陌生人进行搜查!”
“延长赛……简直欺人太甚!”佐藤一拳捶在方向盘上,“我绝不能让他继续玩下去!这次一定要彻底做个了断!”
那张传真上的第一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这将是能够让你抹去那段烦恼的记忆的一个机会……”
“没错,”她喃喃自语,“我得走出来……等我逮到那个爆破狂,就会忘记的……”
“忘得了吗?”一个稚嫩却犀利的声音,突然从后座响起。
佐藤和高木惊愕回头,只见江户川柯南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后座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柯南?!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你把你那个殉职老爸的遗物当成了护身符,”柯南没有回答,反而看着佐藤一直紧握的左手——那里攥着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一个老旧的警察手册,“还说要‘忘记’?”
佐藤愣住。
“你接下来八成会说:‘我要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别想往前踏出一步’,对不对?”柯南模仿着她的语气,然后轻轻摇头,“记错了。”
“要不要踏出一步,是你的问题。”柯南的语气温和下来,却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量,“你要真的忘了这种感觉,那你的老爸,也就等于真的死了。”
车厢内一片寂静。高木担忧地看着佐藤。佐藤的嘴唇微微颤抖,松田阵平最后那条“晚餐约会取消”的短信,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你能不能告诉我,”佐藤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看向柯南,眼神复杂,“这个爆破狂,为什么偏偏要找警察的麻烦?”
柯南沉默片刻,推了推眼镜。关于七年前的旧案,他通过阿笠博士的资料库和父亲工藤优作的人脉,知道得远比警方的公开档案更多。
“七年前的那件爆炸案,其实原本有两名歹徒。”柯南开始叙述,“他们分别在市区内两栋公寓大楼安装炸弹,勒索10亿日元。扬言只要有一名居民离开,就立刻引爆。”
高木和佐藤屏息听着。
“其中一枚炸弹被顺利拆除,但另一枚非常麻烦。警方无计可施,只能假意答应要求。歹徒得知后,用遥控器停下了定时器,居民开始撤离。原以为事件结束……没想到30分钟后,其中一名歹徒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警察,说炸弹的定时器竟然还在动!”
“这是怎么回事?”高木问。
“我想,他或许是看了电视新闻对这起事件的滚动报道,产生了误会。”柯南分析,“新闻报道可能有时差或重复播放,让他以为警方使诈,居民并未真正撤离。警方这边,则把这通电话视为追踪定位、逮捕他的大好机会,于是采用拖延战术……”
“成功在电话亭抓到了他。”佐藤接话,这个故事在警界内部有流传,“但他在慌忙逃脱时,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
“是的。”柯南点头,“那名歹徒的住处很快被查到,但邻居只知道他和另一个人合住。警方始终未能确认并抓获他的同伙。”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关键的推论:“我想,另一名活下来的歹徒,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一定是警方故意在电视上播放假消息,设计陷害他的同伴,才害他死于非命。”
“这么说,他根本就是在找警方报复?!”高木感到荒谬又愤怒,“他们自己安装炸弹、勒索,还想报复?!”
“就是说啊。”柯南的语气也带着冷意。
车子到了警视厅附近。佐藤停下车,回头看着柯南和不知何时也凑过来的步美、光彦、元太:“好了,我已经把经过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可以下车了吧?”
“没有!”三个孩子异口同声,“我们要留下来帮你的忙!”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人多好办事!”元太挥舞拳头。
“不行!”佐藤断然拒绝,“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带着小孩办案……”
“可是,”步美眨着大眼睛,“像这种孩子气的暗号,越是小孩,反倒越容易解开呀。”
灰原也认真地说:“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少了江户川柯南那个军师,就帮不上你的忙?你对我们有意见吗?”
孩子们连番“轰炸”,让佐藤一时语塞。高木在一旁尴尬地笑。
“啊,我也没这么说……”佐藤扶额。但步美的话,点醒了她。这个歹徒的思维方式,的确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童趣”和游戏感。
光彦趁机再次抛出问题:“佐藤警官,这个歹徒为什么要刻意传暗号给警察呢?他什么都不说,警察不就永远找不到他了吗?”
“这……”佐藤沉思。
“玩藏宝游戏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藏宝点,你会怎么样?”灰原引导着。
“我会觉得非常紧张,静静地从旁边观察。”步美回答。
“我换个假设,”灰原说,“如果宝物是藏在陷阱里面呢?”
“哎哟,简单嘛!”元太嚷道,“我当然会慢慢提示他啦!这样才好玩!”
“所以,”灰原的目光扫过佐藤和高木,“他才给暗号。这个歹徒,就像个拿到了‘炸弹’这个危险玩具的坏孩子。”
坏孩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大人们被他耍得团团转时,那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个结论,让佐藤和高木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