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个贴纸也可以叫做‘检查标志’。”柯南解释,“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它的数字和颜色,就可以立刻知道车子什么时候该检查了。那个颜色是今年的颜色,所以你到今年的2月就应该进厂检查了。”
“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男人连忙说,“我这个月的确收到了一张明信片的通知!”
“小弟弟,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女人问,“刚才那张贴纸一直被雪盖着。”
“简单啊,我是在我们对面的来车的时候看到的。因为对面的车灯一打过来,外面的数字就会透出来了啊。”柯南顿了顿,“哦,对了,这个是外面透过来的数字,我刚才还以为是‘2’呢,其实应该是‘5’才对。”
他抬起头,直视着后视镜里男人的眼睛:“不过这不对啊,大哥哥收到的明信片不是要你在2月的时候进厂检查的吗?怎么会这样啊?”
男人和女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呃、呃,我想……呃……”男人支支吾吾。
“我想是因为,”女人连忙打圆场,“小弟弟,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是一家大公司唯一的继承人呢。所以像这种小事,他都会交给别人。所以呀,你虽然问他这么多,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什么时候要进厂做检查。”
她瞪了男人一眼,阿笠博士突然大喊:“我们如果不在刚才那个地方——”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打滑,男人猛打方向盘,车子撞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真是,都是那个小弟弟让我分心了!”男人抱怨着,试图倒车。
柯南却在这时掏出了自己的耳塞式收音机,戴在耳朵上。
“小弟弟,我问你,你在听什么这么有趣啊?”
“哦,这个啊,我正在听电台播放的整点新闻。”柯南回答,“新闻……嗯,今天还发生了不少新闻呢。有一个是景气回春的消息,还有一个是大阪队昨天换了新教练的消息,再来就是一群珠宝大盗正在逃逸的消息。”
“不简单啊,你这么小就这么喜欢听新闻啊。”
“对啊。”柯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然后呢,警方现在把那些珠宝大盗抓到了没有啊?”
“还没有。新闻说他们现在还在群马一带逃逸,不过他们很快就会被抓到的。”
柯南指向前方:“你看前面不是就有一个临时设置的临检站吗?”
果然,不远处有警车的红灯在闪烁,几名警察正在设卡检查。
车子缓缓停下。一名警察走上前:“请出示您的驾照。”
男子递上驾照。警察看了看,又用手电照了照车内:“冒昧的请问一下,你是从哪来的?”
“我们是从……”男子刚开口,柯南突然探出头:
“啊!你是山村警官吗?”
“我记得你是那个……柯南!”
“山村警官,我问你哦,你们在这里设置临检站的用意,是不是想抓到那些珠宝大盗啊?”
山村警官一愣,然后兴奋地说:“是啊!那三个珠宝大盗每个人头上都蒙着面套,在他们抢了群马的珠宝店之后,就把他们用来逃逸的赃车留在群马山区,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不过呢,他们三个人之中的一个人身上受了点伤,照理说应该不会跑得很远才对。”
“受伤?”
“这要是说……”山村警官来了劲,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就听到了这个刚出炉的最新消息!在我赶到的时候,又正好看到那三个歹徒匆忙的从珠宝店里往外逃走的那一幕!这时候我就把我身上的配枪掏出来,对他们说:‘不准动,否则的话我就要开枪啦!’帅吧?”
“太帅了!”柯南配合地鼓掌。
“可是这个时候啊,那三个歹徒还是不肯停下来,我就开了一枪警告他们。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歹徒的大腿就应声中弹了耶!”
“呃……总而言之了,”山村警官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故事有些夸张,赶紧拉回正题,“我也不知道这三个歹徒是不是早就在山里准备了另外一辆车备用,还是他们抢了路上经过的车辆,总之呢,我们还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你们有没有看到类似的可疑人物啊?”
“这我知道,你是说坐别人车子的人,对不对啊?”柯南天真地说,两人正要紧张,就看到柯南继续说“其实你说的就是我们两个啊!因为我们的车刚才在山路上爆胎了,还好他们两位正好经过,答应载我们一程。就是这样啊,对吧,阿笠博士。”
“那你的车子怎么办啊?”
“我已经打电话给车厂了,他们说明天一早就上山移车。我就把钥匙留在车上,先下山了。”
“这么一来,你的车不是很危险吗?不是,你的车子搞不好已经被那几个歹徒开走了哦。”
“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博士点头。
驾驶座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急切:“警察先生,已经用不着管我们了,还是快点去看着那辆车子比较要紧吧。”
“好吧,不过说也奇怪耶,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你们两人的声音啊。”
“你想太多了。”女人连忙说,“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警察先生。”
山村警官用手电照了照女人盖在腿上的外套:“小姐啊,你现在盖在膝盖的这件外套可以拿开让我看一看吗?”
气氛瞬间凝固。
“拜托,你这是在怀疑我们两个?”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啊,你看我有没有受到枪伤啊?”男人也撩起裤腿。
山村警官照了照,确实没有伤口。他讪讪地笑了:“啊,是我多心了。那你们一路小心。”
车子重新发动,驶离临检站。车厢内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后座的女人突然掏出一把枪,抵在了柯南的后脑勺上。而驾驶座的男人也掏出了枪,对准了副驾驶座的阿笠博士。
“小弟弟,你也真会想。”女人的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冰冷带笑,“那些零钱,只是我对他抽烟做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柯南:“其实我刚才会说这辆车子不是这位哥哥的,还有其他的证据,对吧?我想就是因为他不习惯驾驶左驾的车子,所以才会一直不自觉的照平常的感觉来开嘛。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靠着中间线驾驶,老是被对面的来车按喇叭。就连刚才倒车的时候,不加思索的就把头摆向比较难看到后方的左边。他会不习惯用右手换挡,也是这个关系。而且你在转弯的时候,直觉反应是拨了雨刷,而不是方向灯,对吧?”
“那是因为左驾的车子和日本车不一样,雨刷和方向灯的拨杆位置正好是相反的。”
柯南不死心继续说,“除了这些之外,就是我们在一开始上车的时候——你只要把左边的车门打开,就可以让我们上车了。我本来还很奇怪,你干嘛让我从马路那边上车。一直到刚才临检的时候,听了山村警官那番话,我才明白——原来就是因为姐姐你现在坐的那个位子呢,之前就是你们另外一个同伴坐的地方。
而他腿部中弹流的血就粘在椅子上吧?我想你们另外一个同伴现在恐怕就在后车厢里面。为了避开临检的调查,他才会躲在那里,对不对?”
全中。
男子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了下来:“但是那我们干嘛还要载你们呢?”
“如果是一般的偷车贼的话,自然不会理会这种搭便车的人。他们之所以会让我们上车,是为了躲过临检调查——警方看到车上有老人和小孩,就会认为他们是一家人出来旅行什么的,戒心自然会放松不少。
我就是在那时候才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会在抢了车之后还要载我们这两个过客,那完全是因为他们就是那几个珠宝大盗的关系。”
车厢内死寂了几秒。
然后,女人笑了——那是猎手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笑声。
“啊,你这个小孩倒是挺聪明的嘛。”她用手枪拍了拍柯南的脸颊,“别看你小小年纪,脑袋就这么灵光,未必是件好事。”
男人从后视镜里盯着柯南:“既然被识破了,我就不再装了。现在你们两个就只有再陪我们一阵子了。”
他问女人:“你说我们要在哪里解决这个老头跟小鬼好吗?”
“这个嘛,我看我们就到他们想去的闲桥车站那里解决他们好了。在那儿动手,没有人看到。在今天天亮之前,那些工人也不可能会到工地。”
女人突然开口:“不过我很好奇,刚才在临检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揭穿我的身份?那个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两个其实是珠宝大盗了吧?”
“我只是不想在那里浪费时间罢了。”柯南平静地说,“我们要是在那里就把你们两个交给警方的话,那我们势必也得到警局去录取口供——你们迟早会被抓,也不差这一时啊。”
“你倒是挺坚定的嘛。”女人的语气里带着欣赏,“我很喜欢你这一点。不过你也只有现在还能逞口舌之快了。等一下就算跪下来向我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驾驶座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头一歪,趴在了方向盘上。
“你怎么了?!”女人大惊。
柯南推了推男人的肩膀:“他已经睡着了。因为我已经给他打了麻醉针。”
“你给他打麻醉针?!”女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柯南,但车子已经失控,开始在路上蛇行。
“赶快抓住什么东西吧!”柯南大喊。
阿笠博士连忙抓住扶手。女人在颠簸中试图稳住身体,但柯南已经解下了腰带。
“你这个小鬼太可恶了!你算了吧,就凭你那把模型玩具枪,骗得了珠宝店的职员,是绝对骗不了我的眼睛的!”女人咬牙稳住身体,枪口重新对准柯南,“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江户川柯南。”柯南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清晰无比,“我是侦探。”
他按下了腰带的按钮。
足球瞬间弹出、充气、膨胀——在狭窄的车厢内,它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女人被挤在车门和足球之间,动弹不得,枪也掉在了地上。
“对了,你可要小心点哦。”柯南从足球和座椅的缝隙中钻到驾驶座,控制住方向盘,“这条腰带会射出一颗球,气体灌进特殊的橡胶皮之后就会变成一颗足球。不过那种橡胶能够伸缩自如,我只要把它弄到最大的充气量,它甚至能涨到热气球那么大。”
他将车勉强停在路边,然后对博士说:“那我就先过去了。博士,现在可以打电话报警了,就说你已经抓到了这几个珠宝大盗。”
“可是新一!你不会真的要去约定的地点吧?”博士焦急地问。
“你放心啦,这里距离贤桥车站还有一个站的距离。警察就算来了,他们也不可能会因为这样就取消交易的。”
“可是你应该知道,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呀!”
“我走了。”柯南推开车门,“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会用侦探臂章和你联络的。在那之前,你可不能靠近贤桥车站一步。”
他跳下车,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笠博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车里被足球卡住、正在挣扎的女人,以及昏迷的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掏出了手机。
凌晨3点40分,贤桥车站。
这座正在与东都地下铁合并施工的车站,在深夜时分寂静得像个巨大的水泥迷宫。脚手架、堆放的建材、裸露的钢筋……一切都在昏暗的安全灯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地下二层,投币式储物柜区域。0032号柜前,伏特加焦躁地踱步。
“切,那家伙竟然还没有赶到这个地方来。”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手中的一张支票——那是从板仓卓别墅的电脑里找到的,金额与组织预付的款项一致。
“这张支票跟我们给板仓那家伙的金额好像正好一样。”伏特加自言自语,“这应该就是隐藏那家伙设计的系统软体吧。那个蠢家伙不但不敢当面交货,还把这张支票也留在这里吗?”
他左右张望,空荡荡的车站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很好,成功了。”伏特加对着手机说,“是我。我想板仓那家伙应该还在这个附近才对,把他们找到之后就把他带过来——什么?你们刚才只看到一个酒鬼跟一个小鬼进到车站里面?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他骂骂咧咧地发泄着情绪,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根水泥柱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屏息潜伏。
柯南。
他比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达,在确认伏特加独自一人后,就躲在这里观察。
此刻,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分析:伏特加在等人,显然认为板仓卓会来。但组织真的只派了伏特加一个人吗?琴酒呢?那个在热带乐园出现的第三个人呢?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来自伏特加的方向。
柯南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缓慢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在伏特加身后五米处,琴酒站在那里。
黑色的风衣,银色的长发,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手中握着一把伯莱塔92f,枪口没有抬起,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但柯南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子弹会在03秒内贯穿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