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白兰地的手机屏幕亮起,特殊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伯莱塔,拿起通讯器,屏幕上只有简短冷酷的一行字,发信人:g。
【有任务。到3号基地集合。】
白兰地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收到。】
组织的3号基地隐蔽在东京都内某栋不起眼商业楼的地下深处。
白兰地到达时,发现偌大的集合点里只有琴酒和伏特加两人。
琴酒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银色长发垂落,帽檐下的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他靠在一张金属桌旁,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伏特加则如同沉默的影子,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
“什么事,g?这么晚叫我来什么事?”白兰地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他走到琴酒对面,随意地倚靠着桌沿。
琴酒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甩到他面前。
“组织一直在追查的一个伪钞惯犯,代号‘银狐’。”他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感情,“我们两个,负责解决掉这个女人。”
白兰地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个女人的基本资料。他撇撇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啊?就这么简单一个任务?需要我们两个一起做?”他觉得这简直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琴酒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更显冰冷:“这个女人警觉性很强,反追踪能力一流。这个任务一开始不是我们负责,但她已经从其他几个代号成员手里成功溜走好几回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这次我亲自处理。确保万无一失。”
一直沉默的伏特加听到“我们两个”,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委屈:“大哥……什么叫‘我们两个’……还有我啊……”
琴酒像是没听到伏特加的抱怨,目光依旧锁定在白兰地身上。
白兰地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回桌上,耸了耸肩:“行吧,没问题。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我’……哦不,吩咐吗?”
他故意说错一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琴酒的眼神瞬间更冷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如果你很闲,”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介意再给你多接几十个任务,让你忙到没时间耍嘴皮子。”
白兰地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那算了!我可不想被任务淹死。”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琴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对了,这银狐的伪钞,到底给组织造成了什么麻烦?抢了我们的生意?还是用了我们的名头?”
琴酒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但实际上,银狐制作的伪钞工艺精湛,已经开始在黑市上流通,甚至影响到了组织某些需要大量现金流的灰色交易的稳定性,更糟糕的是,有迹象表明她可能试图将伪钞生意与组织的某些下游洗钱线路挂钩,这触碰了组织的底线。
这些细节,琴酒自然不会对白兰地细说。
白兰地见琴酒不愿多言,也无所谓地耸耸肩。
但他那副吊儿郎当、似乎完全不把任务放在心上的样子,显然激怒了本就没什么耐心的琴酒。
在那群小鬼面前装得一副稳重成熟的模样,实际上还是那么幼稚。
琴酒猛地掐灭了烟蒂,一把拽住白兰地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不容置疑地将他往基地深处的训练室拖去。“看来你精力过盛,需要活动一下筋骨。”
“喂喂!g!轻点!”白兰地嘴上抱怨着,却没有真正反抗,反而顺着琴酒的力道跟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组织训练室内,灯火通明,各种器械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直接动起了手。
琴酒的格斗风格如同他本人,凌厉、凶狠、高效,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满了杀意。白兰地则更为灵活多变,善于利用环境和巧劲周旋,但力量和实战经验上终究略逊一筹。
拳脚相交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汗水浸湿了额发,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场较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琴酒单方面的“教训”。
最终,琴酒抓住白兰地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白兰地的腹部!
“呃!”白兰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防摔垫上,一时间竟有些爬不起来。
他躺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看着琴酒居高临下、冷冰冰俯视他的眼神,白兰地眼珠一转,立刻开始装可怜。
他捂住肚子,蜷缩起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啊……不行了……我不行了……动不了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故意挤出来的),望向琴酒,声音虚弱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要琴酱你亲自过来扶……才可以……”
琴酒眉头紧锁,看着在地上耍赖的白兰地,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他耐着性子,走上前,用穿着黑色皮鞋的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白兰地的手臂,语气极其不耐烦:“别装死!快点起来!”
就是现在!
就在琴酒的注意力被他的“伤势”吸引,放松警惕的瞬间,白兰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猛地伸出双臂,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地抱住了琴酒的双腿!整个人借力向上,像块牛皮糖一样挂在了琴酒的身上!
“抓到你了!”白兰地把脸埋在琴酒的风衣里,闷声笑道,语气里充满了无赖和得意。
琴酒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眉头皱得死紧,一个清晰的十字路口形状的青筋在他额角爆出。
他试图甩开白兰地,但这家伙抱得极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放手。”琴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放!我一点都动不了了!都是你打的!”白兰地开始耍赖打滚,虽然动作受限,但声音却中气十足,
“我不管!今晚我要跟你一起住!你得负责!”他死死扒着琴酒,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的架势。
琴酒被他缠得烦不胜烦,打又打不得,甩又甩不开。他看着白兰地那副无赖样,最终像是放弃了一般,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像拎小猫一样,揪住白兰地的后衣领,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提溜”了起来。
“白兰地,你又耍赖。”琴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纵容。
“我不管,反正我动不了了,你得收留我。”白兰地顺势站好,但依旧紧紧抓着琴酒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琴酒防不胜防,或者说,是某种默许之下,最终真的带着这个大型拖油瓶,一起回了他在东京的某处安全屋。
到达安全屋门口时,白兰地内心还抱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而,当门打开后,白兰地失望了。
映入眼帘的,是极致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空间。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少得可怜,只有最基本的配置,干净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完全符合组织安全屋的标准——隐蔽、实用、不留任何个人痕迹。
唯一算得上有点“生活气息”的,恐怕只有靠墙那个嵌入式酒柜里,琳琅满目、按品牌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烈酒,其中琴酒占据了显眼的位置。
琴酒脱下黑色的长风衣,动作流畅地将其挂在入口处的衣架上,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绝对领域。
他看也没看白兰地,径直朝着洗漱间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想洗掉一身的汗水和训练后的疲惫。
白兰地眼睛一亮,正准备不要脸地跟上去,来个“共浴”什么的,结果刚迈出一步——
“啪嗒!”
洗漱间的门在他面前被毫不留情地关上,并且清晰地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白兰地:“……” 好吧,虽然以他的开锁技术,这种普通的门锁根本形同虚设,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还没“亲密”到可以无视对方意愿硬闯浴室的程度。
他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无所事事的白兰地晃悠到酒柜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酒瓶,最终停留在那熟悉的菱形瓶身上。
他取出一瓶琴酒,又找了个玻璃杯,加了冰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端着酒杯,走到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慢慢地啜饮起来。
辛辣中带着杜松子清冽气息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醺的暖意。
他打量着这个过于冷清的空间,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在这里留下更多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洗漱间的水声停了。
门被打开,琴酒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银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而是被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发梢还在不断滴落着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没入睡袍的领口。
白兰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朝着琴酒走去。
琴酒察觉到他的靠近,抬眸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擦着头发,似乎默许了他的接近。
白兰地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按住琴酒的肩膀,将他有些强硬地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琴酒眉头一蹙,刚要发作,就见白兰地已经转身,熟门熟路地找出了吹风机,插上电源,然后跪坐在沙发旁,开始小心翼翼地、仔仔细细地为琴酒吹干那头湿漉漉的银发。
温暖的风和轻柔的指尖穿梭在发丝间,琴酒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他闭上眼,似乎默认了这种过于亲密的服务。
吹风机的嗡嗡声中,白兰地看着掌心下顺滑微凉的发丝,如同上等的银色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一时没忍住,在关掉吹风机后,手指眷恋地、带着赞叹地,又轻轻抚摸了两把。
这细微的动作立刻被琴酒察觉。他猛地睁开眼,冰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声音冷得像冰:“要是爪子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剁下来。”
白兰地吓得一哆嗦,连忙讪讪地收回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不敢不敢,这就收起来。”
他嘴上认怂,动作却不停,又拿出梳子和一些他自己随身带的护发精油,开始给琴酒的头发做“深层保养”,手法专业得像个高级理发师。
琴酒似乎被他这番操作弄得有些无语,但也懒得再阻止,由着他折腾。
好不容易等白兰地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宣布“大功告成”,琴酒立刻站起身,仿佛多一秒都不想再忍受。
他拿起白兰地刚才喝过的那瓶琴酒,又取了一个干净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走到窗边,沉默地喝着。
白兰地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琴酒闻声,侧过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身就朝着卧室走去,显然是准备休息了。
白兰地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不要脸地又贴了上去,还想跟着挤进卧室。
然而,他刚靠近门口,一道银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飞过!“夺”的一声,一把小巧锋利的飞刀,深深地钉入了卧室门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琴酒背对着他,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情绪:“你的房间在隔壁。不要做多余的事。”
说完,他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次落锁。
白兰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门框上那柄入木三分的飞刀,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摸了摸鼻子,乖乖地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看来,攻克这座冰山堡垒,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死皮赖脸。
第二天一早,当白兰地神清气爽地起床时,发现安全屋里已经没有了琴酒的身影。
客厅空旷,只有吧台上那个空了的琴酒杯证明他昨夜确实来过。
白兰地拧眉,这么早就去执行任务?估计又跟以前一样,根本没好好吃早饭。
他拿出手机,给琴酒发了条消息:【记得吃饭。】
发送成功后,他便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找关于“银狐”的更多踪迹。
虽然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由组织的情报组提供更详细的资料,但白兰地想起情报组里那群能力参差不齐、甚至可能混有老鼠的“二五仔”,就对他们提供的信息可信度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流逝。白兰地调动了自己能接触到的所有网络和地下信息渠道,交叉比对,分析模式,试图从海量数据中捕捉到银狐的蛛丝马迹。
下午三点左右,安全屋的门被推开,琴酒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回来了。
他看到白兰地居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似乎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
“g!你回来了!”白兰地看到他,立刻扬起笑容,朝他招手,“快过来,我找到银狐的位置了!”
琴酒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白兰地身边的沙发坐下。他没有靠得太近,但目光已经投向了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