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间车站的出口,柯南小小的身影融入了傍晚稀疏的人流中。
他放慢脚步,看似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行走,眉头却紧紧锁着,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着焦灼与不甘。
‘没有用……’ 他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试着追到大渡间车站,还是没有人确切地看过那个戴黑帽子的男人……’ 他刚刚在车站附近询问了几个店员和路人,得到的回应都是茫然的摇头。
那个男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追踪眼镜上的信号早已因为纸币被花掉而中断,他现在如同失去了方向的猎犬。
‘现在该怎么办?’ 柯南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
‘他们的目的是制造伪钞……’ 这个核心目标如同灯塔般在他脑中亮起。
‘既然如此,他们需要一个场地,一个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我应该先到房屋中介去问才对!’ 这类犯罪往往需要租赁相对隐蔽的仓库或者旧厂房作为窝点。
这么想着,柯南抬起眼,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很快,一家挂着“根岸不动产”牌子的房屋中介映入眼帘。
他立刻振作精神,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中介所里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坐在电脑后。
看到进来的只是个小孩,男人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职业态度:“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柯南走到柜台前,由于身高不够,他只能努力踮起脚尖,双手扒着柜台边缘,仰起小脸,用尽可能清晰的语气询问道:“中介叔叔,我想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仓库出租?就是那种……不醒目的、位置比较偏僻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引人耳目的仓库?”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既想表达清楚,又不想引起对方过度的怀疑,“最近……有人来租过这样的仓库吗?”
中介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一个小孩子问这个问题很是奇怪。
但他还是出于职业习惯,在电脑上查询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仓库?最近没有仓库租出去呀。”
他看向柯南,“小朋友,你问这个干什么?”
柯南不死心,继续追问:“那……也许是他们好几年前就租下的呢?有没有长期租赁、但平时很少看到人进出的仓库?”他试图扩大搜索范围。
然而,连续被一个小孩追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中介男人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他站起身,绕过柜台,蹲下身来,与柯南平视,脸上带着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伸手摸了摸柯南的脑袋:“真是的,小朋友,你这些问题会妨碍叔叔工作的哦。”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快点去找你的朋友玩吧,天都快黑了,该回家了。”
“我的朋友?”柯南一愣。
中介男人指了指柯南身后的玻璃窗:“对呀,他们几个……应该是你的朋友吧?在外面趴着看半天了。”
柯南立刻警觉地回头看去——只见少年侦探团的另外几人,元太、光彦、步美,还有俊也,正一个个把脸贴在玻璃窗上,挤作一团,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灰原哀则抱着胳膊,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仿佛与这场面无关。
柯南的额头瞬间爆出几条黑线,一股火气夹杂着无奈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口方向,带着责备的语气喊道:“你——们——几——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太和光彦就已经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元太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率先发难,胖脸上满是“你别想骗我们”的表情:“你以为我们每一次都会上你的当吗?!”
光彦也推了推眼镜,一脸“早已看穿一切”的样子,指着柯南说道:“柯南,你这个人最会偷溜了啦!每次都这样!”
柯南看着这两个义愤填膺的伙伴,一阵无语,只能汗颜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他明明已经甩开他们了。
光彦立刻指向站在门口,正随手翻看着架子上免费杂志的灰原哀,语气带着几分佩服:“多亏了灰原同学提醒我们,我们才追过来的!”
步美也跑到柯南身边,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了然,说道:“因为灰原说,柯南你是想把我们甩掉,自己一个人来追踪那个人,对吧?”她精准地戳破了柯南的意图。
站在门口的灰原哀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那本杂志里。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俊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怯生生地走到房产中介叔叔面前,仰起头问道:“叔叔,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什么小说家呀?”
“小说家?”中介男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柯南也感到很奇怪,看向俊也:“俊也,你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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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也看着柯南,小声地说道:“因为……我哥哥失踪了以后,我们家曾经接到过一通电话。”
“什么?!”柯南和元太、光彦、步美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呀?!”元太性子急,立刻大声吼道,觉得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被隐瞒了。
俊也被元太吼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道:“因为……因为接电话的刚好是我奶奶呀!她的耳朵不好,我哥哥在电话里说话又快,所以她根本听不清楚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他努力回忆着奶奶的复述,“她唯一听到的,只有哥哥说他好像……跟一个像是‘夏目漱石’一样的人在一起……”
“跟像夏目漱石的人在一起?”柯南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眉头再次紧锁起来。夏目漱石……又是夏目漱石!
光彦在一旁插话,带着小大人的严谨:“俊也,这件事情,你们有没有跟警察说呀?”
“我当然说了!”俊也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可是警察……警察不管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长得像夏目漱石的人!所以警察说,有可能是我奶奶听错了,或者是有人恶作剧打的电话……”
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十分沮丧和无力。显然,警方并未重视这条模糊的线索。
步美试图安慰他,同时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可是,你哥哥最崇拜的人,不就是夏目漱石吗?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元太也顺着这个思路,乐观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操心了吧!他肯定是和他崇拜的人在一起啊!”
“不是的!”俊也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急切地解释道,“可是我奶奶说……哥哥打电话时的声音在发抖!而且……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很突然地就挂断了!”
‘原来如此……’ 他心中的推测更加清晰了,‘这么说,他是找到机会偷偷打电话,后来被发现就被挂断了。这通电话,是求救!’
一旁被晾了半天的房屋中介,听着孩子们的对话,似乎也被勾起了些许回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要说长得像夏目漱石的人……这附近倒的确有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是那边转角‘角落书店’的店长,有个挺出名的绰号,就叫做‘千元钞票’。”
“千元钞票?!”
“对!就是他!”
元太和光彦一听,立刻激动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异口同声地喊道。
房产中介男人明显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干嘛?”
光彦直接上手,拉住中介叔叔的胳膊,一边往外拽一边说:“麻烦叔叔了!请你带我们去找他吧!”
步美和元太也在一旁使劲,推着中介男人的后背:“走吧走吧!叔叔,带我们去嘛!”
中介男人被几个孩子连拉带推,很是为难,连连摆手:“不可以呀!你们最好还是别去了!不会有好结果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和劝阻。
俊也眨了眨大眼睛,很疑惑:“为什么?”
但孩子们(主要是元太和光彦)根本听不进去,最后,房屋中介还是拗不过这几个执着的小鬼,半推半就地被他们拉出了事务所,朝着角落书店走去。
然而,结果正如中介所预料的那样糟糕。
他们刚说明来意,那个书店店长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勃然大怒!
“开什么玩笑!什么千元钞票啊?!”店长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他挥舞着手臂,脸红脖子粗地朝着孩子们怒吼,“你们这些小鬼拿我寻开心啊?!什么千元钞票?!我才没那么不值钱呢!”
他似乎对这个绰号深恶痛绝,怒气冲冲地将他们全都赶出了书店,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为什么夏目漱石不用在一万块钱上呢?真是的!”店长的反应异常焦虑和激烈,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侮辱。
被粗暴地赶出门外,几个孩子都心有余悸。步美拍着胸口:“吓……吓死我了……”
房产中介摊了摊手,一脸“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表情:“我就说你们不要过来了嘛。”
俊也却皱着小眉头,看着紧闭的书店门,小声对柯南说:“那个店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感觉很可疑。”
只是,刚刚趁乱溜进书店后面仓库快速探查了一番的柯南,此刻也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我想跟这家书店没关系。”他看向俊也和伙伴们,“我刚才去查过后面的仓库了,里面空间很小,堆满了旧书和杂物,根本就没有可以印刷伪钞的印刷机,连放的地方都没有。”
“这样啊……”光彦有些失望。
这时,被孩子们折腾得够呛的房屋中介,用手支撑着下巴,边思考边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要说印刷机嘛……这附近倒是有一家报社,最近新进了一台印刷机……”
“报社?!”柯南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如同捕捉到了最关键信号的雷达,他一个机灵,猛地转向中介男人,“叔叔,你刚才说报社?”
房产中介被柯南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呀……”他伸手指向街道斜对面的一栋不算太高的大楼,
“就在那边,警察局的旁边。那栋大楼的三楼里,就有一家报社。还是我们两年前租出去的呢。”
柯南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他强压住激动,追问道:“那里出入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呢?”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佐证。
房屋中介回想了一下,一边用手比划着说道:“那家报社的社长,是一个老是戴着黑色宽边帽的女人,打扮有点古怪。它的规模是没有多大啦,不过他们印的可不是什么伪钞,”
他特意强调,仿佛在打消孩子们的奇怪念头,“是镇上的情报杂志,免费的的那种。怎么说在警察局旁边……都不可能做坏事啦。”他觉得这几个孩子的侦探游戏实在有些异想天开。
他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以了啦,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天已经黑了,你们就别再玩这种侦探游戏了,快点回家睡觉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生怕再被缠上,赶紧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自己事务所的方向,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留下几个孩子站在书店门口。
步美望着对面大楼三层那几个亮着灯的窗户,有些疑惑地问:“这么说……这家报社……会不会……”但她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过这跟夏目漱石没有关系啊。”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柯南,突然低声说出了一句非常装逼的话:
“以石漱口,以流(水)为枕。”
光彦和步美都疑惑地看向他:“柯南?”
柯南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睿智而自信的光芒,他解释道:“这个有名的故事就是‘漱石’这个词的由来,也就是‘古怪’、‘不合常理’的意思。”
他看向伙伴们,试图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平常一般人都是在流水旁边漱口,以石头为枕睡觉,但偏偏要反过来做的人,指的不就是那些行为古怪、逆道而行的人吗?”
他话锋一转,将典故与眼前的案件联系起来,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对!一般来说,要制造伪钞,应该都会找个避人耳目的偏僻仓库才对,这是正常的思路。
但是,这帮家伙偏偏选择了最热闹的车站前面作为活动地点,而且还把他们的据点,放在警察局的旁边!”他的手指向斜对面那栋大楼,“这种行为,乍看之下的确非常古怪,不合常理,但是——”
柯南的眼中迸发出看穿真相的光芒,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仔细想想,再也没有任何位置,能比这里更能制造警察的盲点了!正所谓‘灯下黑’!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犯罪!”
他看向俊也,语气充满了笃定:“我想,俊也的哥哥想要通过那句‘和像夏目漱石的人在一起’,拼命想要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俊也闻言,立刻激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抓住柯南的胳膊:“那我哥哥他……!”
柯南迎着俊也期盼的目光,用力地、自信地点了点头:
“对!如果我推理的没错的话,你哥哥应该——就在那家报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