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出这个地址的时候,她的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向后瞟了一眼正低头沉思、慢吞吞走在后面的江户川柯南。
“那里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她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柯南听到这个地址,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心中立刻升起一丝疑惑。
‘奇怪了……她住2丁目22号?那就在我家附近啊!’ 他对那片区域再熟悉不过了,‘可是……那附近除了工藤宅、阿笠博士家,还有几户独栋民居,并没有什么新建的公寓或楼房啊?也没听说过有新搬来的‘灰原’这户人家……’ 他皱起了眉头。
灰原哀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柯南那副陷入沉思、眉头微蹙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哼。
随即,她仿佛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再像刚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开始主动与身边的光彦和步美交谈起来,虽然语气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沉默。
几人一起来到教学楼入口处的鞋柜区换鞋,准备回家。
灰原哀一边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个新鞋柜,一边听着光彦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他们的“少年侦探团”。
“……所以说,我们少年侦探团,就是为了解决大家请我们帮忙的各种案子,日夜都必须活动的哦!”光彦挺起胸膛,颇为自豪。
步美也在一旁充满期待地看着灰原哀:“灰原同学,你也加入我们好吗?”
灰原哀将室内鞋放好,拿出自己的小皮鞋,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步美和光彦,直接落在了柯南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江户川同学也加入了吗?”
“没错!”元太立刻抢答,一边说一边伸出他的大手,习惯性地用力揉搓着柯南的脑袋,把他原本服帖的头发弄得一团乱,“不过这个家伙嘛,应该可以说是我的手下啦!哈哈哈!”
柯南被揉得东倒西歪,心里一阵无语,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
步美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展示侦探团的“业务”,连忙指着元太的鞋柜解释道:“对了,灰原同学你看,元太的鞋柜就是我们少年侦探团收信的地方哦!也就是说,大家的委托书都会丢到这个柜子里。”
元太也自信的介绍说,“每天都会有好多好多的来信,都是要求我们帮忙解决谜题的呢!”
一边说着,元太打开了那个作为“委托箱”的鞋柜。
然而,鞋柜里面,除了元太那双运动鞋散发出的淡淡味道,空空如也。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奇……奇怪,一封也没有……”步美小声嘀咕,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
元太挠了挠后脑勺,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急忙笨拙地解释道:“平……平常都是满满的啦!今天大概是例外!对,一定是例外!”
柯南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努力维持“知名侦探团”形象的伙伴,心里忍不住吐槽:‘平常也都没什么信啊……这几个家伙……’
他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出声提议道:“好了,别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到公园去踢足球吧!”
“好啊好啊!”光彦和步美立刻响应,这个提议正好可以让他们从刚才的窘迫中解脱出来。
元太也立刻被足球吸引了,连忙喊道:“喂!等等我啊!”说着就要弯腰换鞋。
然而,他的脚刚伸进鞋子里,就感觉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得他不舒服。
“嗯?”元太疑惑地低下头,把鞋子脱下来,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果然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略显皱巴巴的信封。
“这是……?”元太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简单的委托信。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对着已经跑到门口的柯南、光彦和步美,以及还站在原地的灰原哀大声喊道:“喂!你们快来看!有委托了!”
光彦和步美立刻跑了回来。光彦接过信纸,念出了上面的内容:“……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我哥哥……放学后,我会在一年a班的教室等你们……”
“一年a班?”光彦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侦探团的光芒,“那不就在隔壁吗?”
元太立刻将信纸塞回口袋,斗志昂扬地挥手:“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回去吧!到一年a班的教室!”
步美也连忙招呼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灰原哀:“快呀,灰原同学,你也快点来呀!”
这一次,灰原哀没有拒绝,她只是安静地跟上了少年侦探团的队伍。
一年a班的教室里,果然有一个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小男孩在等着他们。
他穿着同样的一年级制服,但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焦虑和悲伤。
“我……我叫俊也,”小男孩小声地说道,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想请你们……帮我找到我哥哥。”
“你哥哥?”光彦代表侦探团发问,“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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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个星期前的傍晚不见的……”俊也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只跟我们说要出去一下,就这样……就这样没回来了……”
他的眼圈开始泛红,“警察虽然也有帮我们在找他,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所以,所以我才想,如果找你们少年侦探团的话,说不定……说不定有办法……”他说完,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强忍着哭泣的冲动。
元太和光彦对视了一眼,光彦清了清嗓子,努力用他认为是侦探该有的专业口吻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家里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比如恐吓电话之类的?”
俊也抬起头,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电话?根本没有……没什么特别的电话打来。”
元太摸着双层下巴,提出了另一种常见的可能性:“那……会不会是他自己离家出走了呢?”
“才不会!”俊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双手握拳,大声反驳道,“哥哥他才不会做离家出走这种事呢!这是因为……因为……”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委屈和坚定,“因为我哥哥跟我的感情很好啊!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听到他前半段激动的语气,少年侦探团的几人都紧张了起来,以为会听到什么可怕的隐情,结果听到后面只是因为兄弟感情好,都有些无语。
光彦试图用理性的方式分析:“可能……可能只是你哥哥暂时离开家几天?比如去了哪个亲戚家,忘了告诉你们?”
俊也的嘴唇翕动着,眼中蓄满了泪水,似乎想说什么来证明哥哥绝不会如此,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更加失望地低下了头,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无助。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没有插话的柯南,此刻走上前来。
他拍了拍俊也的肩膀,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总之,我们先去你家里看一看吧。”
俊也听到柯南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带着哭腔说道:“谢……谢谢你!”
元太见状,立刻恢复了活力,大手一挥,充满了使命感地宣布:“好!既然如此,少年侦探团——出动啦!”
“yeah!”步美和光彦也立刻响应,举起了小拳头。
于是,在俊也的带领下,少年侦探团的一行人,包括新加入的灰原哀,一起向着俊也家的方向跑去。
当俊也带着他们来到一栋普通的二层民居前时,却发现家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
“是警车!”元太、步美和光彦立刻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具,兴奋地围了上去,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对讲机和设备。
柯南看着这三个伙伴的行为,一阵无语,额头上仿佛出现了三道黑线。‘这帮家伙……’
就在这时,俊也家院子的门开了,一位面容憔悴、眼带忧色的夫人,正将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送出来。
“真是辛苦各位警官了……”夫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如果……如果有找到我儿子的消息,请一定要……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警察叹了口气,安慰道:“夫人,您放心,一有消息,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请您也保重身体。”
两位警察敬了个礼,转身走向警车,看到了围在车旁的几个孩子,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驱车离开了。
夫人目送警车远去,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个小身影。她看到俊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俊也,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俊也点了点头:“嗯!他们是来帮我找哥哥的!”
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侧开身子,柔声说道:“是这样啊……那请进来吧。”
她将孩子们让进屋里,然后习惯性地问道,“需要吃些点心吗?”
柯南连忙代表大家礼貌地拒绝:“不用了,阿姨,抱歉打扰了,我们只是待一下就走。”
夫人见柯南如此说,也没有强求,她看起来确实心力交瘁,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请自便吧,我……我去一下厨房。”她说着,转身走向了厨房的方向,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看着母亲离开,俊也这才转向柯南,小声地、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妈妈她……自从哥哥不见以后,对除了哥哥以外的事情,都……都不太关心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过和理解。
柯南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明白。”他随即切入正题,“现在,带我们去你哥哥的房间看看吧。”
“嗯!”俊也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在俊也的带领下,少年侦探团一行人踏入了俊也哥哥的房间。
“诶——好干净啊!”元太环顾四周,发出了与其说是赞叹不如说是失望的感慨。
“就是这样。”柯南斩钉截铁地确认,他的目光已经如同探照灯般开始扫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光彦和步美也受到柯南态度的感染,开始认真地检查起来。
光彦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书架上的书籍;步美则细心地查看桌面和床头柜,希望能发现日记本或便条之类的东西。
元太虽然嘴上抱怨,但也跟着胡乱翻看了一下衣柜和抽屉,动作显得有些不耐烦。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几人几乎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些普通的课本、杂志和男孩子喜欢的模型零件外,一无所获。
“呼——累死我了!”元太最先放弃了,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床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擦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语气笃定地对还在书桌前仔细翻找的柯南说道:“柯南,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地方不管再怎么找,也找不出结果的啦!他肯定就是自己离家出走了!”
柯南没有理会元太的泄气话。
他仍旧仔细搜索,最终目光定格在抽屉最里面,一个被几本书压着的棕色钱包上。他伸手将钱包拿了出来,打开看了看。
“不,绝对不可能。”柯南举起那个棕色的钱包,转向一直看着他们搜寻的俊也,“俊也,这个钱包,是你哥哥的吧?”
俊也连忙点头,确认道:“嗯,是的。”
柯南将钱包展示给元太和其他人看,语气冷静地分析道:“你们看,如果要离家出走的话,至少会带着钱包吧?里面有现金,有身份证明,是出门在外的必需品。但现在钱包好好地放在这里,”他合上钱包,放回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这说明,他要么是没打算长时间离开,要么……就是遇到了无法带上钱包的意外。”
俊也听到柯南的分析,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那我哥哥他是……?”
柯南的表情凝重起来,他沉吟道:“现在还无法确定。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更可怕的可能性,“他碰巧被卷进了什么事件里,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一直细心检查床铺周围的步美,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掀开了垂落的床单,探头向床底下望去,随即发出了一声轻呼:“啊!你们快看,床底下放了好多奇怪的画哦!”
她费力地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叠画框和画纸。上面画的都是一些线条扭曲、用色大胆、在元太他们看来颇为“怪异”的图像。
元太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皱起了鼻子:“这画……好丑啊!”他完全无法欣赏这种抽象的风格。
步美倒是笑嘻嘻地拿起一幅画,好奇地打量着:“这种画到底是谁画的呀?看起来好特别。”
一直安静地靠在门框上,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灰原哀,此刻也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那些画作。
她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插话道:“毕加索。”
“诶?”步美和光彦都惊讶地看向她。
灰原哀走上前几步,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幅描绘着一个面容扭曲、似乎在哭泣的女人的画作,语气平淡地补充:“这是毕加索画的《哭泣的女人》的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