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呈?”柯南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低下的头瞬间抬起,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今天早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说起这个女人,”毛利小五郎没注意到柯南的异样,自顾自地分析着,“她到那家银行上班,才不过半年的时间!时间点也未免太巧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小兰追问。
“关系大了!”柯南在一旁接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强压着内心的震动,顺着毛利的思路说下去,试图掩盖自己真正的想法,“她是为了犯案,先花时间去打探银行内部的状况,摸清运钞车的规律和安保漏洞!从这个角度来思考,应该没错吧?”他看向毛利小五郎。
“哼,就是这么回事!”小五郎对柯南的“补充”很满意,用力点头,“潜伏半年,伺机而动,典型的预谋犯罪!”
柯南再次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没错,事情的大概,从表面证据看,的确像是这样……’ 他脑中飞快地闪过停车场混乱的画面、警卫岸井那看似恐惧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眼神、那辆被遗弃在河边的灰色轿车、还有证物袋里那个深色头套内侧……
‘但这里面还有致命的疑问!’ 柯南的思维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那看似完美的表象:
一个精心策划半年、连逃亡路线都详细标注的狡猾歹徒,会粗心到把自己的口红遗落在作案用的面罩内侧吗?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抹口红的印记位置!太低了!正常戴面罩,口红应该蹭在面罩内侧对应嘴唇正中的位置。但那个印记,它在下颌骨偏下的地方!那里根本不像嘴巴接触的地方,反而更像是……下巴的地方!
气味!如果广田雅美真的戴着那个面罩参与了抢劫,面罩内侧必然会沾染上她化妆品的味道,尤其是口红的气味。但鉴识报告里明确提到,除了汗味和橡胶味,面罩上根本没有检测到任何化妆品成分!这完全不合逻辑!
‘除非……’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除非犯下这十亿劫案的真凶,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广田雅美身上!那支口红,那个位置异常的印记,根本就是精心布置的栽赃!目的就是让她成为完美的替罪羊!’
贝冢士郎死了,岸井死了……所有指向“最后一个劫匪独吞赃款”的线索都断了。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那个被栽赃的、刚刚递交了辞呈、随时可能被警方列为头号嫌疑犯的……
“广田雅美!”
柯南的呼吸瞬间屏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糟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对方不是要栽赃,而是要灭口!用死亡来彻底坐实她的“罪行”!那份辞呈,很可能就是她预感不妙的信号,甚至……是某种告别!
这个念头驱使着他的身体。
柯南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根本来不及解释,小小的身影已经朝着事务所的大门冲去!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柯南!”小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喊道,“你要去哪里?!”
“哼!”毛利小五郎看着柯南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重新拿起报纸,“你就不要管那个臭小子了!肯定是又想到哪里去野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完美推理”带来的满足感中,对那抹位置异常的口红所预示的致命危机,毫无察觉。
——————
门被重重关上。楼梯间传来柯南急促奔跑下楼的咚咚声,每一步都敲打在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上。
冲到楼下街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柯南没有丝毫停顿,迅速闪进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他飞快地抬起手腕,熟练地旋转蝴蝶结侧的小旋钮,将变声器的频率精准地调到了那个他模仿过无数次的、带着点慵懒和自负的中年男声频道——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迅速在手机键盘上按下目暮警部的快速拨号键。
“嘟…嘟…”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在柯南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口。
“喂?毛利老弟?”电话终于接通,传来目暮警部熟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目暮警官!”柯南立刻开口,刻意压低放缓的声线,透过变声器完美地模拟出毛利小五郎那种带着点焦躁又强作镇定的语气,“是我!关于广田雅美的住址!你之前说警方已经去过了?”
“广田雅美的住址?”目暮警部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毛利老弟?我们……我们确实已经到那里仔细搜查过了耶。她家里很整洁,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赃款的踪迹。怎么了?你那边有新线索?”目暮警部显然对毛利突然追问一个“已经查过”的地址感到不解。
“我还有些疑点,想亲自去确认一下!”柯南用“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急促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地址!快告诉我地址!”他必须争分夺秒。
“呃……”目暮警部虽然困惑,但基于对“毛利老弟”以往(经常歪打正着)的信任,还是迅速报出了一个位于米花町边缘的公寓地址,“米花町5丁目,白鸠公寓,503室。(动漫里就是503哦)毛利老弟,你……”
“谢了!回头再联系!”柯南根本不等目暮警部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时间就是生命!
下一秒,他猛地将一直夹在腋下的太阳能滑板甩到地上。
“咔哒”一声轻响,滑板自动展开。
柯南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上滑板尾部,身体前倾,重心压低。
“嗤——!” 滑板底部的涡轮引擎瞬间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强大的推力从脚下传来!
“嗖——!” 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小巷中冲出,汇入街道的车流与人潮。
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前方道路,脑中只有一个坐标在疯狂闪烁:米花町5丁目,白鸠公寓!
‘等着我!广田雅美!’ 引擎的咆哮声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滑板载着他,以超快的速度,朝着那个可能决定生死的地点狂飙而去。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的旋风卷起几片落叶。周围的街景在高速移动中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退。
多亏了目暮警官的地址,柯南凭借着对米花町地形的烂熟于心,以及滑板在复杂街巷间无与伦比的机动性,避开了拥堵的主干道,在狭窄的后街和小路间穿梭。
不到十分钟,一栋崭新的六层公寓楼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米花町5丁目,白鸠公寓。
柯南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滑板在公寓楼入口前的水泥地上擦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稳稳停住。
他跳下滑板,顾不上喘息,抬头望向这栋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建筑。
503室。
柯南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他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按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锁着。
他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凝神倾听。
门内,一片死寂。
他放下踮起的脚尖,眉头紧锁,小小的身体里绷紧的弦几乎要断裂。
广田雅美……这个名字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他心头。
他猛地低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狭窄的走廊地面上快速扫视。
门口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陶瓷花盆,里面栽着一株蔫蔫的绿植。
‘备用钥匙……’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柯南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双手用力抬起沉重的花盆。花盆底部粗糙的陶土暴露在空气中——果然!一把闪着银色冷光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
“呵……”柯南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起,镜片后掠过一丝属于侦探的、洞悉真相的自信弧度。他迅速抓起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锁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柯南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淡淡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客厅不大,陈设简单整洁,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冷清。
“雅美小姐?”柯南试探着低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百叶窗切割成条状的午后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影子。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 柯南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广田雅美的性命,此刻真的危在旦夕!’ 紧迫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住他。‘快!找找看,任何线索!’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书桌、沙发、矮柜……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挣扎或仓促离开的痕迹。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靠墙放置的一张普通书桌后面。桌腿挡住了墙壁下方的一个电源插座,位置相当别扭。
“怎么搞的?”柯南走近,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插座竟然藏在桌子后面?设计这么不合理?”他伸出手指,沿着插座的边缘摸索。
‘不对!’ 柯南脑中警铃大作!‘不是设计不合理!是她故意把桌子挪过来挡住的!还是说……’
他不再犹豫,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力将沉重的书桌向旁边猛地推开一尺!墙壁上那个被遮挡的插座完全暴露出来。
柯南伸出小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抠进插座塑料面板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
“啪嗒”一声轻响,塑料面板被他卸了下来。然而,里面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电线接口,而是一个小小的、被掏空的墙洞!
柯南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一把小巧精致的、带着编号铭牌的钥匙,静静地躺在他小小的掌心。
“出租保管箱的钥匙……”柯南喃喃自语,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成形,冰冷刺骨,“搞不好……被抢的那10亿元,就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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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波动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陌生的气息!柯南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回头!
然而,太迟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逼近,一只纤细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而狠辣地劈向柯南毫无防备的后颈!
“呃!” 柯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骤然一黑,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栽倒在地毯上,失去了所有知觉。
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广田雅美——不,此刻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悲伤——她握着那把刚从昏迷的男孩手中拿到的保管箱钥匙,像握着通往地狱的门票。
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那孩子蜷缩着,显得那么脆弱无助。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歉意在她眼底掠过,快得如同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转身,拉开公寓的门,快步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走廊的光线在她身后合拢。
就在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地毯上那个“昏迷”的小小身影,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呃……”一声压抑的呻吟从柯南喉咙里溢出。他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眼前金星乱冒。
他咬牙强忍着眩晕感,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撑起上半身。刚才那一瞬间,他在对方手掌即将劈中的刹那,凭借直觉强行将脖子向侧面扭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冲击点,只是造成了强烈的震荡和瞬间的脱力。
“你不可以走!广田雅美!” 柯南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猛地穿透了刚刚关闭的门板,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
门外,正要快步离开的广田雅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骤然僵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地转过身。
公寓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柯南小小的身影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的冲击对他的伤害不小。
他一手捂着后颈,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燃烧着惊人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女人。
“你走了……会被杀掉的!广田雅美!” 柯南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又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广田雅美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没有狡黠,只有无边无际的、如同沉入深渊般的悲伤和了然。
仿佛她早已看透了自己注定的结局,这笑容,是她与世界、与眼前这个拼死想要救她的孩子,最后的告别。
“谢谢你……我很抱歉,柯南。”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真诚的歉意。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快步冲向楼梯间,脚步声急促地向下远去。
“等等!” 柯南急切地呼喊,试图追出去。然而,后颈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小小的身体终究支撑不住这强行激发的意志,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彻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