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清晨来得温柔而宁静。
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花海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气息。
沈休坎是在一阵轻微的蠕动中醒来的。
他昨晚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睡意,在后半夜的时候,就那样保持着趴在床边的姿势睡着了。
此刻,他缓缓地抬起头,脖子因为僵硬的睡姿而发出一阵“嘎吱”的抗议声。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片巨大的枕头上——师尊昨晚睡觉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沈休坎内心一惊:“人呢?!我那么大一个师尊呢?!”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地以为师尊是不是恢复了原状,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四处寻找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声从枕头的另一侧传来。
他立刻定住身形,屏住呼吸,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猎豹,小心翼翼地将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在那枕头的褶皱深处,一团白色的东西正在缓缓地、有节奏地起伏着。
那是一块丝巾。
一块他昨天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用来擦拭灵果的丝巾。
昨晚他看着师尊蜷缩成一团,似乎觉得有些冷,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用自己的身体给师尊取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这块对他来说只是手帕大小的丝巾,轻轻地盖在了师尊的身上。
而现在,这块丝巾像是一床鼓囊囊的被子,将什么东西完全覆盖在了下面。
那团东西好像比昨天大了一圈?
沈休坎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体的本能让他感到了某种不寻常。
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去掀开那块丝巾。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丝巾边缘的时候,那团东西动了。
它先是蠕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脑袋从丝巾下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对雪白的兔耳朵,上面还沾着几根枕头里的绒毛。
耳朵的主人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发出了一声软糯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呢喃。
是师尊的声音。
但比昨天晚上听起来似乎要清晰一些?
沈休坎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师尊从那块丝巾下面缓缓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全过程,就像是某种慢镜头回放。
那块丝巾顺着师尊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师尊半裸的上半身。
戚冥豫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微型浴袍,但经过一夜的翻滚,腰带早就松了,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结实而白皙的胸膛。
师尊的眼睛还半眯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浅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无辜。
师尊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沈休坎的视线,却直勾勾地、死死地定格在了师尊的身上。
不是因为那大敞的领口。
也不是因为那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
而是因为
师尊的尺寸。
昨天,师尊还是巴掌大小,他可以轻易地将师尊捧在手心里。
而现在
师尊坐在那里,虽然依旧很小,但绝对不是巴掌能捧住的了。
如果说昨天的师尊是15厘米的手办,那今天的师尊,起码也是个25厘米的bjd娃娃了!
师尊整个人像是被吹了气球一样,等比例地长大了一圈。
昨天的浴袍在戚冥豫身上还显得有些宽松,而今天,它已经变得刚刚合身,甚至有些紧绷。
那原本能盖到脚踝的下摆,现在只能勉强遮住师尊的大腿中部。
戚冥豫两条修长的腿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坐姿的关系,形成一个极其诱人的角度。
沈休坎的喉咙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他看着师尊,而戚冥豫似乎也察觉到了沈休坎的视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戚冥豫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巨大的生物是谁。
过了好几秒,戚冥豫的眼神才慢慢聚焦。
然后,戚冥豫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沈休坎。
最后,戚冥豫伸出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戚冥豫:“变大了?”
师尊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那对原本还软趴趴耷拉着的兔耳朵,猛地一下竖了起来,警惕地抖了抖。
就在这时,沈休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收回了自己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然后,极其自然地、极其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奶瓶。
一个同样是等比例放大了的、精致的、玉石质地的奶瓶。
里面装着温热的、散发着浓郁奶香和灵气的兽奶。
“师尊,您醒了?”
他把奶瓶递到戚冥豫面前,脸上挂着无比灿烂、无比纯良的笑容。
“昨晚睡得好吗?徒儿给您准备了早点。”
“这是天山雪羚的奶,最是滋养神魂,您现在这个成长期,正好需要补充营养。”
啪——!
沈休坎话刚说完,就发出一声脆响,那是精致的奶瓶撞击在远处墙壁上发出的悲鸣。
白色的兽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小型暴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溅起一地白斑。
沈休坎的手还维持着递送的姿势,但掌心已经空了。
那一巴掌的力道并不算大,毕竟现在的师尊只有25厘米高。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威压,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雪山轰然倒塌,瞬间将沈休坎那点把师尊当宝宝养的旖旎心思砸得粉碎。
他猛地一激灵,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即便身体变小了,即便长着软萌的兔耳朵,即便穿着那件随时可能走光的浴袍,师尊也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戚冥豫。
那双眸子里的寒意,比极北之地的冰川还要冻人。
“师尊息怒!息怒!”
沈休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回手,甚至差点想当场跪下一个滑跪。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慈祥老父亲切换成了卑微狗腿子,语速极快地开始找补。
“是徒儿昏了头!是徒儿大逆不道!怎么能拿这种这种哄小孩的东西来侮辱师尊的神威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掐了个清洁术。
地上的奶渍瞬间消失,那只碎裂的奶瓶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储物戒——毁尸灭迹,绝不留一点证据让师尊看着心烦。
“徒儿只是只是看您刚醒,身体虚弱,想让您尽快恢复体力。这兽奶虽然装得不正经了点,但真的是好东西。既然师尊不喜欢,那咱们不喝了,绝对不喝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戚冥豫的脸色。
只见身上依旧冷着脸,那对长长的兔耳朵因为刚才的怒气而微微向后撇着,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
那件原本就宽松的浴袍,因为身上刚才那猛地一挥手,领口敞开得更大了。
沈休坎的视线只敢在师尊的脸上停留,根本不敢往下挪哪怕一寸。
但他那敏锐的余光,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那片晃眼的雪白。
沈休坎内心尖叫:“啊啊啊!那个领口!那是深渊吗?那是天堂吧!师尊你生气归生气,能不能先把衣服拉一拉?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在被你打死之前先因为鼻血流尽而亡啊!”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甚至还贴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把只有拇指大小的、精致的紫檀木梳,试图转移师尊的注意力。
“师尊,您看要不徒儿先帮您梳梳头?这兔耳咳,这头发睡了一宿,有些乱了。”
一番低声下气的安抚,再加上师尊似乎也并没有真的动杀心——毕竟如果真的要杀他,刚才飞出去的就不是奶瓶,而是他的脑袋了。
屋内的气压终于缓慢回升。
紧接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