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玉珠相互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就像是某种刻在骨髓里的条件反射开关。
被子里的那团身影猛地瑟缩了一下。
原本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嗖地一下缩得更深,只留给外面一个倔强的、毛茸茸的后脑勺,还有那对即便藏在发丝间也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沈休坎现在的姿势很狼狈。
或者说,很惨烈。
他整个人大张着四肢,像一张被摊开的煎饼一样趴在柔软的床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板栗花的味道。
沈休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咸鱼。
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二十五次。”
戚冥豫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轻飘飘地落在他头顶。
沈休坎抓着枕头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土拨鼠尖叫。
沈休坎内心疯狂哭泣:“啊啊啊啊啊!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二十五次!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碳基生物能欠下的债吗?这是要把我这辈子都搭进去啊!我不服!我有异议!这是钓鱼执法!这是黑箱操作!”
他猛地转过头。
那张平时哪怕是面对克苏鲁怪物都能强撑淡定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
眼尾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生理性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红肿,上面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他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师尊,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不服”、“你是魔鬼”、“你欺负人”的控诉,活像是一只被抢光了存粮还要被薅秃毛的受气仓鼠。
“师尊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那个要求根本就不合理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一提到那个要求,下午那段堪称灾难的回忆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将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完成?
这简直是对极限挑战!
他试了。
他真的试了。
可是结果呢?
惨不忍睹!!!
然后戚冥豫就像是个耐心的猎人,看着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然后微笑着在一旁报数。
每一次报数,都伴随着一次令人脸红心跳的惩罚。
或者是凑在他耳边,用那种低沉性感的嗓音说一些让他羞愤欲死的话。
“看来这一笔账,又要记上了。”
等到最后,身体终于爽利时,欠条上的数字已经滚到了一个让他眼前发黑的程度。
二十五次。
整整二十五次。
沈休坎看着师尊手里那串此刻正被指尖随意把玩的玉珠。
那串珠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谁能想到,这串看起来圣洁无比的法器,能记录着他作为一个攻的陨落?
他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但那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嗓音彻底出卖了他。
“那是那是生理极限!是不可抗力!而且而且中间好几次明明是师尊你你动的手”
他指控着。
虽然声音越来越小。
没错。
可是师尊
师尊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
他的身体就会立刻叛变。
那种酥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
然后就是计数声。
这哪里是他在还债?
这分明是师尊给他设下的连环套!
看着师尊伸过来的手,沈休坎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但身体的酸软让他根本做不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修长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发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
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呜”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憋屈的呜咽,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着师尊。
二十五次啊。
如果按照师尊的标准
沈休坎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如果是像今天下午这样
那岂不是意味着,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要在这种失控的状态中度过?
“为师很仁慈的。”
“宝宝慢慢还吧。”
师尊的这两句话,在沈休坎听来,简直比克苏鲁的低语还要恐怖。
仁慈?
把徒弟逼到这种份上叫仁慈?
慢慢还?
沈休坎内心疯狂吐槽:“神特么仁慈!我现在不是你的宝宝了!我是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我是要当攻的人!居然被这样对待!而且这个语气这个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把猪养肥了再杀的感觉啊!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在床上度过了?我的反攻大计我的翻身农奴把歌唱是不是彻底没戏了?二十五次就算一周还一次,也要还要半年啊!”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看到了师尊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暗色。
那是食髓知味后的餍足,也是蛰伏着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捕猎欲。
现在的师尊,虽然笑着,虽然在摸他的头,但那种危险的气息一点都没有减少。
反而因为这层温柔的伪装,显得更加让人心惊肉跳。
太超过了!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嘶——”
这一动,就牵动了伤口。
酸爽的感觉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但他还是不甘心。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想要翻身做主人的倔强,让他即使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一下权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师尊放在床边的膝盖。
“那那能不能分期付款?”
他试探着问道,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师尊的眼睛。
“而且而且能不能有免息期?比如比如等我等我先把伤养好了再再开始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得寸进尺。
毕竟现在的债权人是你戚冥豫。
在这个不仅拥有绝对武力值、还拥有绝对解释权的神明面前,他这个负债累累的小徒弟,真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师尊真的大发慈悲呢?
虽然他在师尊面前,从来就没有赢过。
一次都没有。
他看着师尊把玩着珠子的手,看着那几颗在灯光下闪着诡异光芒的玉珠,心里一阵发苦。
这哪里是玉珠。
这分明就是他的卖身契。
而且还是那种签字画押、永世不得翻身的死契。
“二十五次”
沈休坎喃喃自语,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蹭掉了一点湿意。
然后,像是认命了一般,他翻了个身。
这个动作让他再次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把自己往师尊身边凑了凑。
然后,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主动塞进了戚冥豫的掌心里。
虽然嘴上说着不服,虽然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赖账,但在身体上,在灵魂深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依恋。
习惯了被师尊掌控,甚至
隐隐期待着那未来的二十五次。
“那那你轻点”
他闷闷地说道,声音从师尊的掌心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摆烂。
“别别每次都这么过分”
这是沈休坎最后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