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冥豫的指腹轻轻蘸取玉瓶中散发着清雅草木香的药膏,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药膏传达到沈休坎身上,让他猛地一颤,绷紧了身体。
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开,带来一丝酥麻的清凉。
动作轻柔而缓慢,指尖的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沈休坎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戚冥豫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只是皮外伤,后天就好了。”
戚冥豫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戚冥豫的目光落在沈休坎身上那几道最深的伤痕上,指尖轻轻在那破皮处打着圈,将药膏仔细地推匀。
戚冥豫似乎对沈休坎的身体构造充满了好奇,在涂抹药膏的同时,戚冥豫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碾过他的其他地方,又或者轻擦过,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撩拨着沈休坎最敏感的神经。
沈休坎整个人僵硬如石,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紧紧咬着牙关,将脸埋在被褥里,试图压制住身体深处那股躁动。
师尊的气息,师尊的触碰,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欲望在叫嚣。
他希望师尊快点结束,又害怕师尊真的结束。
这种矛盾而羞耻的情绪,几乎将他逼疯。
七日时光,流转如水。
伤势如戚冥豫所言,在药膏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后山寒潭的洗礼与对练亦不曾中断。
沈休坎的住所,也从清心小筑,彻底搬进了静心殿中,与戚冥豫的寝殿只有一墙之隔。
说是“休养”,实则是被戚冥豫豢养的金丝雀,被牢牢地圈禁在戚冥豫的身边。
这七天里,沈休坎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被师尊无时无刻地观察着。
无论是他日常的举止,修行时的神态,还是与旁人交流时的微表情,甚至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怒哀乐,似乎都逃不过师尊那双深蓝色眼眸的审视。
师尊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他所有伪装,直达他灵魂深处。
他偶尔会在不经意间与师尊对视,师尊的眼神中总会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带着探究,带着玩味,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捕食者一般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很有趣。特别好玩。
每一次,沈休坎都会被师尊这目光看得心跳骤停。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师尊那些看似寻常,实则充满了暧昧与引诱的举动。
比如,清晨练剑,师尊会在他挥汗如雨时,递来一方沾着师尊体温的丝帕,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微红的眼角。
又比如,午后茶歇,师尊会亲自为他斟茶,温润的茶杯被师尊的指尖轻轻推动,滑到他手边,而师尊的目光,却穿透袅袅茶雾,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眸。
亦或是深夜静坐,师尊会在混沌契文的微光下,示意他靠近,轻声为他讲解其中晦涩难懂的道法。
师尊的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而师尊的手,有时会不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指腹摩挲着他衣衫下的锁骨。
师尊撩拨他,却从不越界。
那种似有若无的亲昵,让师尊与他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始终维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那屏障,脆弱到他仿佛轻轻一捅就能破开,却又坚韧到让他无从下手。
沈休坎内心挣扎不已。
他知道师尊对他有情,但那份情,却又掺杂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想向前,却又被师尊无形中散发出的那种危险气息劝退。
他想退后,却又被师尊那若即若离的撩拨,牵扯得心神不宁。
戚冥豫,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格,洒落在守寂堂的白玉地面上。
戚冥豫手持一卷泛黄的古籍,端坐在窗边,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沈休坎则恭顺地跪坐在戚冥豫的下手,为戚冥豫研墨。
墨香弥漫,混合着戚冥豫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气,让他的心绪难以平静。
他看着戚冥豫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颜,看着戚冥豫因阅读而微蹙的眉心,看着戚冥豫那薄而性感的唇,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沈休坎内心咆哮:“我滴娘嘞!师尊你倒是给句准话啊!我都已经住进你房间了!你还想怎样啊!天天撩我不负责任!呜呜呜,你要干什么啊!”
戚冥豫似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轻轻合上古籍,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休坎,你可知,这书中记载的一种灵植,名为欲梦草?”
戚冥豫声音轻柔,仿佛只是随意问起。
沈休坎内心尖叫:“我靠!欲梦草?!不是吧,师尊!你这是在暗示什么?!这种东西,在小说里可是要出大事情的啊!”
沈休坎手中的墨条一滑,险些掉进墨盘里。
他慌忙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抬头看向戚冥豫。
额滴娘嘞!师尊终于要开窍了?可是,万一,万一他只是单纯地问问呢?我,我该怎么办啊?好想,好想直接扑上去问个清楚啊但是!不可以!我要稳住!要矜持!绝不能让师尊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
而与沈休坎这边的矜持不同的,沈逢灯就很放肆了。
沈逢灯此时正瑟瑟发抖的坐在合欢殿地牢里最角落处。
天知道他这七天是怎么过的!简直是不堪回首!整整七日,他几乎就没离开过那张巨大的床榻,与师尊将合欢宗经典秘籍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修炼”了一遍!整整三十六页,一页不落,全部来了一遍!
沈逢灯实在是遭不住了,抱着师尊的腿哭着求饶,求他缓一缓,歇口气,甚至不惜主动提议让师尊去藏书阁找找其他功法秘籍来分散注意力。
纳兰月稚原本觉得,一本心法足以反复钻研,精妙无穷,但看着小徒弟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地应允了,起身前往藏书阁。
趁着这宝贵的空隙,沈逢灯强忍着身体的酸痛,一瘸一拐地误入了阴森森的地下牢狱。
他没想到合欢殿底下有地牢,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躲好,立刻施展水镜术,联系他那帮狐朋狗友。
“兄弟们!救命啊!速来合欢宗捞我!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水镜那头立刻传来七嘴八舌的回应:
“哟!沈兄!咋回事啊?听说你这几天跟纳兰宗主闭关修炼,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就是就是,怎么还躲地牢里去了?玩这么刺激?”
“沈兄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了嘛?”
“最新消息!继你们合欢宗之后,济世宗、御兽宗、玄机宗等好几个顶级宗门,刚刚接连宣布开启护山大阵,闭山百年!现在整个修真界,除了融道院还开着门,几乎全缩起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卧槽,这是要变天了啊!”
“废话!青云宗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谁不怕下一个轮到自己?现在关门自保才是最聪明的!”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他们可能不是怕被灭,而是怕青云宗那种‘污染’会传染!”
“有道理!玄机宗都发公告说那是域外邪神了,谁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只有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无处可去。”
“你们觉得戚冥豫一掌拍没青云宗对修真界未来格局有什么深远影响!”
“理性讨论一波。戚大佬这一手,表面看是给徒弟出气,实则是向全天下秀了一把肌肉,顺便清理了不安定因素。这一下,直接把融道院的地位拔高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以后这修真界,怕是真的要姓戚了。”
“同意。以前大家觉得融道院强归强,但与世无争。现在一看,人家不是不争,是不屑争。一争,就直接送你上路。”
“这波操作,直接奠定了融道院未来一万年的统治基础,谁敢造次?”
“可我咋觉得,戚仙尊这么做,好像就纯粹是因为他宝贝徒弟受了委屈,他不高兴了而已?”
“卧槽!那更可怕了好吗!大佬的心情好坏,直接关系到世界的和平与毁灭!”
沈逢灯看着水镜里朋友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修真大事,再想想戚冥豫那恐怖的实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心里给远在融道院的沈休坎点了根蜡。
有这么个战斗力爆表、占有欲可能同样爆表的师尊,沈师兄,您自求多福吧!
而另一边,纳兰月稚慢悠悠地从藏书阁挑了几本“有趣”的秘籍回到合欢殿,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
他目光流转,瞥见书架某处有细微的移动痕迹,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这小家伙,还敢跟他玩捉迷藏?
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阴冷的地牢中,正好看见沈逢灯背对着他,猫在角落里对着水镜嘀嘀咕咕。
纳兰月稚优雅地踱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沈逢灯,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头,对着水镜里那群瞬间石化的小伙伴们,露出了一个风华绝代、却让沈逢灯毛骨悚然的笑容。
“灯儿,”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气息拂过沈逢灯的耳廓,“原来你喜欢在这种地方‘修炼’?”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这阴暗潮湿、却别有一番风味的环境,轻笑一声:
“也好,为师依你。”
水镜的另一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纳兰宗主!”
“灯哥保重!”
“兄弟们撤了!打扰了!”
水镜术瞬间被掐断,留下一片忙音。
沈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