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休坎正将脸庞深深埋入师尊柔软的枕头里,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独属于戚冥豫的气息。
身体因极致的亢奋而在柔软被褥间不住地轻颤,体内有他渡送的灵力如温煦暖流,细致修复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与神魂;体外则被他留下的余温与气息紧密包裹,令他幸福到眩晕。
他甚至已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待师尊归来,他该如何以一副泫然欲泣、感激零涕的模样迎上去,恰到好处地赞美师尊的强大与温柔。
然而,现实的发展,并不能如他所愿。
静心殿的门扉无声开启,又轻轻合拢。
一股冰冷、强大、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瞬间入侵了室内的每一寸空间。
师尊回来了。
这么快?
沈休坎心中猛地一紧,怎么感觉心跳得这么快?
他慌忙从枕头里抬起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带着未褪的迷离与惊惶望向门口。
他的师尊,戚冥豫,正静立在那里。
戚冥豫身着一套剪裁利落且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
墨色衣料愈发衬得他肤色冷白,身姿挺拔如雪中白杨。
周身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尚未完全平息,只是被他强行压制在体内,反倒让那双幽深的眸子显得比平日更加迫人,像是要被看穿了一样。
师尊看起来没去往什么后山。
师尊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想法让沈休坎瞬间从自欺的幸福云端狠狠坠落,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寒意。
方才那些旖旎的心思、那些自作聪明的谎言,在这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彻底沦为了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沈休坎甚至来不及组织任何辩解的语言,便见戚冥豫迈开长腿,几步便已行至床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令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沈休坎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脊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墙壁,仰头望着他,浅褐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惊惧与无措,宛如被逼至绝境的幼兽。
戚冥豫并未言语,只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覆在沈休坎身上的锦被。
“师、师尊”沈休坎的声音干涩得发颤。
下一刻,天旋地转。
戚冥豫的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拖拽下来,随即轻巧地一翻。
沈休坎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出口,便被按着趴伏在了床沿,上半身陷于柔软床铺,臀部却因这屈辱的姿势而高高翘起,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带着显而易见的薄怒,在寂静的静心殿内骤然炸响。
力道不算极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惩戒意味,以及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将沈休坎神魂都灼穿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沈休坎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师尊打了我。
打了我的那里。
未等他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回神,戚冥豫那清冷中蕴着薄怒的嗓音,已在他耳畔响起:“闯下如此大祸,还敢隐瞒不报,该打。”
轰!
若说之前的羞耻只是星火,此言便是投入油库的烈焰,瞬间将他整个人点燃!
沈休坎猛地仰起头,脸颊乃至耳根、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眼眶迅速氤氲起委屈与羞愤的水汽。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编织谎言,知道他在山门诛杀那“邪物”,知道他搅动了整个修真界的风云!
“啪!”
第二下紧随而至!
比之前更重,更响!隔着单薄衣料,紧实臀肉上甚至清晰地烙印下火辣的掌痕。
那灼热的痛感混杂着灭顶的羞耻,如同狂躁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嗯!”
沈休坎羞愤欲死,十指死死抠住身下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恨不能立刻寻个地缝钻入,或干脆就此昏厥过去。
就在他以为这惩戒将持续下去时,那道心声,再次清晰地撞入脑海。
【这孩子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那我要是不看着点,岂非不是要无法无天?等休坎伤势痊愈,这‘管教’之事,必须提上日程。】
沈休坎要炸了。
只是这一次,是被一种混杂着极致羞耻、隐秘恐惧、灭顶狂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兴奋的、更为复杂的感觉所充斥。
师尊
要一直看着我
还关心我的伤势
这种话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他感到羞耻,却也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动神摇。
那是一种被绝对占有、被彻底纳入羽翼之下掌控的、令人战栗的归属感。
他不再仅仅是徒弟,而是一个永不会被弃之不顾的存在。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死死咬住下唇,阻止了那羞耻的呻吟溢出喉咙。
将滚烫如烙铁的脸庞埋入冰凉的丝绸床单,身体因这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失控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感觉到,那只方才施行惩戒的手,转而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后腰上,一股温和醇厚的灵力再次渡入,安抚着他因羞愤而紊乱的气息。
动作是那样轻柔,仿佛方才那两下带着怒意的拍打只是他的幻觉。
唯有臀上残留的、火辣辣的清晰痛感,在不断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起来。”
他淡淡开口,声线已恢复平日的古井无波。
沈休坎颤抖着,缓慢地从床上撑起身体,却始终不敢回头。
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垂着头,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发落的待宰羔羊。
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你可知,今日之举,会引来多少后患?”
语气平静,并非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休坎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弟、弟子知错”
“错?”戚冥豫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沈休坎无法解读的复杂意味,“你没错。”
沈休坎猛地抬头,愕然望向他。
只见戚冥豫已坐回床边的檀木椅中,姿态慵懒地交叠着长腿,一手随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端起了旁边桌案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浅浅啜饮一口。
“那等污秽之物,存世便是祸端,杀了便杀了。”他语气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微尘,“杀得,甚好。”
沈休坎的心脏,因他这句“杀得甚好”,再次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为师不悦的,是你擅作主张,是你不信为师。”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锁住沈休坎。
“休坎,在你心中,为师竟是那般孱弱,需要你拼却性命去维护?”
“不是!”沈休坎几乎是嘶喊出声,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师尊是弟子心中至高至强之人!”
“那为何要瞒为师?”他继续追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沈休坎最脆弱的心防上,“为何要编造那拙劣借口,让为师去后山为你‘寻仇’?”
“我”沈休坎语塞,唇瓣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要怎么说?
难道说,因为我爱你,我看过一本关于你的“剧本”,我知道你未来会因为那个东西而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所以我必须抢在你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威胁彻底抹除?
难道说,因为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我舍不得让你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腥与污秽,所有的罪孽,都该由我来背负?
这些言语,他一个字也无法宣之于口。
戚冥豫看着沈休坎那副嘴唇哆嗦、脸色涨红,却偏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模样,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
“罢了。”
他起身,行至沈休坎面前,伸手,带着些许力道揉了揉他略显凌乱的发顶。
“此事就此揭过。宗门那边,自有为师去周旋。你只需牢记,”他话音微顿,指尖在他发旋处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下不为例。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是。”沈休坎低低应声,心中涌动着后怕与狂喜交织的滔天巨浪。
师尊不追究了。
师尊包容了他的一切。
他的欺瞒,他的杀戮,他的忤逆。
仅仅用两下不算重的拍打,和一句轻描淡写的警告,便将这足以掀起修真界惊涛骇浪的大事,轻轻按下。
这份近乎盲目的纵容,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让他几乎要沉溺至死。
“你灵力未复,神魂亦需静养。”戚冥豫收回手,语气淡然,“这几日,便留在此处休憩。”
留、留在此处?
沈休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这里是静心殿,是师尊的寝殿!
“这”
“怎么?”戚冥豫淡淡瞥来一眼,“不愿意?”
“愿意!弟子愿意!”沈休坎生怕他反悔,忙不迭点头,那急切模样,似乎取悦了他。
沈休坎看见师尊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悄然加深了些许。
随即,戚冥豫转身,从一旁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雪白里衣,抛入他怀中。
“去里面浴池好好洗干净,换上身干净衣裳。”
“然后,安分休息。”
沈休坎怀中紧抱着那件犹带师尊清冷气息的雪白里衣。
他深深垂着头,脸颊红得似要滴血,抱着衣物的手指止不住地轻颤,目光躲闪,不敢与师尊对视。
羞耻、兴奋、狂喜、后怕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心头翻涌,搅得他神魂都在微微震荡。
身体因方才的拍打与那石破天惊的心声,持续处于一种微妙而持续的亢奋状态。
而此时同样是姓沈的,沈逢灯刚被纳兰月稚带回合欢宗里的合欢殿门外。
他脚刚沾地,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给沈休坎传讯!
青云宗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让他早做准备!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纳兰月稚拎着沈逢灯的后衣领,沈逢灯感觉到一股清雅又靡丽的冷香自身后笼罩下来。
纳兰月稚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嗓音慢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灯儿,是要去哪儿呀?”
沈逢灯浑身一僵,随即装作乖乖巧巧地样子,转过头,对上纳兰月稚那双含笑的凤眸。
纳兰月稚比他略高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倾身,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
“师、师尊”沈逢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努力挤出最无辜纯良的表情,“弟子弟子是想回芳菲小院。今日见了沈师兄大展神威,弟子深感惭愧,觉得作为沈师兄的朋友,修为实在低微,配不上这份友谊,所以想立刻回去闭关修炼,争取争取早日能望其项背!”
他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眼神闪烁,不敢与纳兰月稚对视太久,那副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活像一只偷吃被抓包还想摇尾巴蒙混过关的小狼狗。
纳兰月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戳穿,就这么提溜着他的后衣领,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朝着面前的合欢殿走去。
“哦?闭关修炼?”纳兰月稚的声音慵懒拖沓,带着说不出的暧昧,“与其一个人闷头苦修,灯儿何不考虑一下与为师双修?进境岂非更快?”
沈逢灯闻言,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唰”地就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他、他没听错吧?双修?!师尊竟然主动提!!!
看着他瞬间爆红的俊脸和那双骤然亮起、又拼命想掩饰激动的眼睛,纳兰月稚心情颇佳。
他脑海中不经意间闪过离开融道院前,瞥见沈休坎那眼神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到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欲。
那绝是有心上人的眼神,只是这心上人大概率就是戚冥豫了。
纳兰月稚在心中轻轻啧了一声。
得,看来戚冥豫那座冰山,早就被他家那小徒弟用眼神圈地占领了,旁人根本无机可乘。
不过他看着手里拎着的这个,因为一句话就面红耳赤、眼神乱飘的小徒弟,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既然都流行师徒恋,那他纳兰月稚怎能落后?好歹也算跟那位戚掌门谈的是同一款了。
而且,沈逢灯这小子,是他多年前从尸山血海里亲手捞回来的,从小养在身边,知根知底,品性、能力皆属上乘。
更重要的是
纳兰月稚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逢灯。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合欢宗弟子标志性的红色劲装,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五官俊朗分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驯的野性,像一头生机勃勃、等待驯服的小狼崽。
这副极合他眼缘的皮相与骨子里透出的鲜活气,让他觉得,把这小狼狗叼回自己窝里,怎么看都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沈逢灯被他提溜着,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他很兴奋,但还是装作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开口:“师、师尊您不是一直对融道院的戚掌门颇有好感吗?”
纳兰月稚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好感?或许吧。主要是看中他的元阳,修为高深,若能与之双修,必定获益匪浅。”他顿了顿,侧过头,凤眸斜睨着沈逢灯,带着点自嘲又了然的意味,“不过嘛,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你那位沈师兄看戚冥豫的眼神,跟护食的狼崽子似的,旁人哪还有机会?况且,戚冥豫那人,修的是有情道,却把自己活成了无情道的样子,本就难搞得很。”
他提着沈逢灯,已经走到了合欢殿门口,殿内温暖的香风和朦胧的灯光透了出来。
纳兰月稚停下脚步,终于松开了拎着沈逢灯衣领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唇边漾开一抹勾魂夺魄的浅笑:“灯儿,为师要检查检查你的功法,修习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