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冥豫收起两张残页。
他的目光落回沈休坎身上。
那目光依旧清冽,却仿佛融入了些许暖意,不再似遥隔星河的清辉。
“可有入眼的物件?”戚冥豫语气平淡,“看中什么便说,为师付账。”
【小徒弟气运颇佳,往后该多带他出门走走。虽未尽言实情,想必自有他的考量。】
“”
沈休坎身形骤然僵住,方才因那句“为师付账”而沸腾的狂喜,瞬间被这心声浇得冰凉。
沈休坎内心震颤:“师尊方才想什么?说我运气好?要常带我出去?他不追究了?还觉得我有苦衷???”
他猛地抬头,浅褐色眼眸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直直望向戚冥豫。
试图从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找出丝毫与心声对应的痕迹,但是没有。
师尊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他自己的幻听。
但他知道不是。
这是他那个除了偷听师尊心声外一无是处的废物系统,唯一可靠的功能。
狗蛋得意洋洋:“宿主快上!拿下拍卖行!(???)”
沈休坎内心哀嚎:“上什么上!现在是购物的时候吗!重点是师尊他他居然他怎么这么好!我这般满腹算计的人,怎配得上如此纯净温柔的师尊!”
羞耻与爱意交织成灼热的岩浆,在他胸腔翻涌。
他唇瓣微颤,却发不出声。
本能地想拒绝,想逃离这让他无所遁形的空间。
可戚冥豫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询问。
他不能露馅。
沈休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几乎耗尽了毕生演技,才让声音勉强平稳:
“弟子不敢。”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嗓音发紧。
沈休坎内心抓狂:“师尊!你怎么能这么好!这样我还怎么狠心对付林惊羽!我觉得自己好脏!该进净化阵滚上三百回才配站在你面前!啊啊啊!!!”
沈休坎不敢抬头看,怕对上那双深蓝色清澈眼眸的瞬间,会失控坦白一切。
正当他在内心挣扎濒临窒息时,下方的拍卖仍在继续。主持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厅:
“下一件宝物——上古奇珍【育神木髓】!传闻乃建木之心所化,蕴无尽生机,纵使元神受损,得此物温养亦能痊愈!起拍价三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沈休坎又一次震惊了。
育神木髓!
原着后期,林惊羽为救某位师叔神魂受创,戚冥豫为寻此物踏遍险境,甚至身受重伤!
而这本该数年后现世的关键道具,竟提前出现在了这里!
沈休坎内心警铃大作:“狗蛋!剧情又快进了!绝不能让它流落出去!若被林惊羽或其背后势力所得,定会成为算计师尊的筹码!”
强烈的冲动席卷而来。他必须得到它,不计代价!
价格已飙升至五万灵石,竞价声此起彼伏。
沈休坎急得掌心冒汗,脑中飞速盘算。不能明要,却必须到手。怎么办?
余光中,戚冥豫依旧静坐,神色淡然,仿佛对这场争夺毫不在意。
一道灵光骤然闪现。
他有了个大胆到荒唐,却或许唯一可行的计划。
沈休坎抬首,眼中褪去惶惑,换上掺杂着孺慕、担忧与小心试探的神色。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
“师尊”
他稍顿,目光恳切地落在戚冥豫身上。
“弟子斗胆。这育神木髓似对温养元神有奇效师尊方才净化那邪物,想必耗神不少不知此物,可否为您略尽绵力?”
话音落下,他的心几乎跃出胸腔。
沈休坎内心默祷:“师尊!别觉得我逾矩!我真是为你着想!虽然方式古怪但我的心是红的!你就当是个关心则乱的傻徒弟吧!求你了!(;w;)”
言毕垂首,静候审判。
包厢内空气凝滞,唯有楼下拍卖师越来越激昂的唱价声穿透寂静。
“七万灵石!天字二号包厢贵客出价七万!可还有加价?”
每一声报价都如重锤击心。
沈休坎垂首恭立,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极致的紧张与羞耻交织,心跳如擂鼓。
沈休坎内心尖叫:“我说了!居然真说出口了!师尊会不会觉得我蠢?还是在咒他神魂受损?不他那么聪明,定能明白这是关心对吧?一定是的!拜托了!
此时的茶楼二层。
“听说了没?天宝楼拍卖会惊现神秘大佬,单凭气场就压得全场抬不起头!”一个刚从拍卖行出来的修士灌了口灵茶,手还有些发颤,“我当时就在场,腿软到现在!就为了一件上古邪物,大家正抢得眼红,天字一号包厢的大佬连价都没叫,只对着晶窗‘咚’地一弹指我元婴期的修为,差点直接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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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旁桌有人激动地拍桌,“那威压简直像天塌下来一样!至少是化神期往上!”
“化神?呵,我师父化神后期,他说他在那威压面前,连气都不敢喘!依我看,怕是炼虚,甚至合体期的老祖!”
“天字一号历来只接待几大顶级宗门的掌教或太上长老。你们说,会是谁?”
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今天坊市那场乱子,融道院那位不是现身了吗?会不会就是他?”
另一头,几个年轻修士正叽叽喳喳:
“家人们谁懂啊!我就是去看个热闹,结果被大佬们的神仙打架闪瞎了眼!”
“育神木髓啊!传说中的神物!现在已经叫到七万上品灵石了!天字号房那位还在加!”
“七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酸了,大佬的世界我不懂。拍回去是打算天天泡元神澡吗?”
“我听说天字号是济世宗的人?他们最爱搜罗这些天材地宝了。”
“胡扯!济世宗少谷主明明在玄字号!天字号另有其人!”
“刺激!快打起来!有没有人扒一下天字号大佬的身份啊!”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修士神秘兮兮地插进来:
“独家爆料!青云宗的林惊羽,好像跟融道院那位走得挺近?”
众人顿时竖起耳朵。
“我有个表弟在青云宗内门当杂役,他说前几天亲眼看见林惊羽和一位白衣大佬在后山凉亭喝茶!聊了很久!那位白衣大佬的气场我表弟说他隔着老远腿都软了,疑似是融道院那位传说中的掌门!”
“啊啊啊!!!真的假的!温润纯善小师弟?这对我先磕为敬!”
“得了吧,融道院那位几百年没怎么露面了,会突然跑去青云宗跟个小辈喝茶?假消息,鉴定完毕。”
“抱走我们惊羽师兄不约!前辈指点晚辈而已,别瞎想!”
“我表弟赌上他下半年月钱发誓是真的!”
“有没有可能不是喝茶,是在谈什么正事?比如宗门合作之类的?”
茶楼角落里。
林惊羽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
指尖无声地收紧。
戚冥豫
那个仅仅一眼就让他神魂悸动,道心不稳的人。
那个他只在宗门古籍和师长敬畏的低语中听闻过名字的人。
他去了天宝楼。
林惊羽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思绪。
他需要那个机会。
一个能接近他,让他看到自己的机会。
茶盏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林惊羽起身,留下几枚灵石,悄然离开了茶楼。
他决定去天宝楼。
有些“偶遇”,未必全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