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坎瞪着眼前突然浮现出只有巴掌大小的虚影，陷入了迷茫。
那是一个q版的戚冥豫。
迷你版的月白道袍，迷你版的清冷小脸，连那根素玉簪都等比缩小了，此刻这q版小人正叉着腰，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狗、狗蛋？！”沈休坎土拨鼠尖叫，“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怎么样！可爱吧！版戚冥豫在空中转了个圈，这是本系统精心挑选的形象哦！是不是很符合宿主的审美！”
沈休坎看着那张酷似师尊，却萌度爆表的脸，心情五味杂陈。
“是，是很符合但为什么是师尊的样子？你能换吗？”
沈休坎扶额，行吧，就当养棉花娃娃了。
很快，约定的时间到了。
沈休坎刚到山门外，就见戚冥豫转身，御剑而起。
师尊，你要不回头看看呢？
戚冥豫飞出一段距离后，察觉身后空无一人。
又飞回来，看见沈休坎还站在原地。
【又在发什么呆？】
“师、师尊！”沈休坎着急但是面上不显，在心里疯狂呼叫狗蛋：“怎么办怎么办！我根本不会御剑啊！”
狗蛋：“宿主别慌！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先找个借口混过去！”
沈休坎灵机一动，硬着头皮说：“弟子弟子忘带剑了！”
空气突然安静。
戚冥豫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不一会儿，玄默剑缓缓降到沈休坎面前。
“上来。”
沈休坎小心地踏上飞剑，还没站稳，飞剑就倏然升起，他一个踉跄，下意识抱住了戚冥豫的腰。
好香，好细！
我摸到了什么？师尊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啊啊啊啊啊！
“站稳。”戚冥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
沈休坎整个人都僵住了，师尊这是看出来了？
没关系的，只要不说出来就行。
御剑飞行了约莫半日，周围的景色从仙气缭绕的宗门福地，逐渐变得荒凉、偏僻。云雾依旧缭绕，却不再是祥瑞的仙云，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一出宗门范围，沈休坎心里就有点发毛，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通往正经秘境的路。脚下是怪石嶙峋的荒山，植被稀疏，形态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怪味。
“师尊，”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突兀，“我们不是要去无妄渊吗？此地”看起来像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
戚冥豫身形未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无妄渊并无固定入口。”
他顿了顿，解释了一句，指尖凭空勾勒，几道玄奥无比、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混沌气息的古老符文一闪而逝。
“混沌契文推演出无妄渊的入口会此地显现。”
沈休坎看得眼花缭乱，不明觉厉。混沌契文？好像是宗门底蕴来着，就是那个谁能获得混沌契文的认可，谁就是掌门的书，哇！不愧是师尊！真厉害！
很快，两人在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山坡上落下。这里的雾气更浓，颜色也更深沉，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能依靠神识感知。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还夹杂着粘稠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警戒。”
沈休坎立刻握紧了归寂剑，神识向前探去，然后他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从浓雾中蠕动着爬出来的，是几只难以名状的怪物。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或者兽形的轮廓，但身体各部分像是被随意拼接而成，有的部位覆盖着不断开合的鳞甲，有的地方则裸露着不断滴落着粘液；几条扭曲且布满吸盘的触手从不该有的地方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一只眼睛可能长在膝盖上，另一只则镶嵌在裂开的胸腔里，瞳孔是浑浊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
“卧槽”沈休坎内心疯狂响警报，“这什么掉san值的玩意儿？！克系怪物长这磕碜啊！”
【又是邪魔。】
邪魔？沈休坎想起原主笔记里的记载，四百年前天外邪魔入侵此界，大战之后，世间魔物受其气息污染，逐渐异变成了这种不伦不类、形态可怖的“畸变体”。久而久之，修仙界的人也习惯了，直接称之为“邪魔”，反倒渐渐忘记了原本魔物该是什么样子。
可是原着《骨上铭》没写四百年前的事啊！原着开局就是秘境里英雄救美。
“稳住心神，不过是些低阶邪魔，气息混杂，灵智低下。”戚冥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空瞥了沈休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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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坎似乎很吃惊？此类邪魔虽形貌不佳，但并非罕见。】
沈休坎内心咆哮，师尊！这不是形貌不佳的问题！这是精神污染啊！
但他表面上只能紧绷着脸，努力恢复镇定，沉声回应：“是，弟子明白。”
戚冥豫并未立刻出手，反而退后半步，将主战场留给了沈休坎。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休坎身手如何。】
沈休坎：“”
师尊！您这历练来得也太突然了吧！我心理建设还没做好呢！
眼看一只黏糊糊的、长着七条不对称节肢和一张菊花状口器的邪魔朝他扑来，沈休坎头皮发麻，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归寂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将那邪魔劈成了两半。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溅射开来，被他及时撑起的灵力护罩挡住。
沈休坎强忍着恶心，手腕翻转，剑招利落。他发现，原主的战斗本能确实强大，面对这些令人不适的怪物，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如何应对，剑法施展起来行云流水，威力不俗。
“为了师尊，冲啊！”
“那条触手别伸过来啊！我要吐了！”
“师尊您别光看着啊！点评两句也行啊！这氛围太压抑了！”
宿主装面瘫还有一手的，狗蛋默默吐槽中。
戚冥豫清冷的目光落在沈休坎的剑招上，偶尔微微颔首。
【剑招纯熟，灵力运转尚可。】
【步伐虚浮，气息稍乱，是心神不宁所致？】
【休坎有心事？】
沈休坎一边手忙脚乱地应对着几只邪魔的围攻，一边听着师尊的心声，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心声怎么断断续续的？
“狗蛋，你这整哪出？信号不太好吗？怎么感觉有点卡？”
狗蛋挠头：“哎呀，被宿主发现啦！初级频道是这样的啦，只能捕捉到目标情绪最浓烈、最表层的想法哦！那些深层次的、复杂的思绪，暂时还听不到呢！”
沈休坎：“”
就在这时，一只格外狡猾的，形似巨大黏菌的邪魔，悄无声息地从他侧后方蠕动过来，猛地射出一道惨绿色的腐蚀性粘液！
沈休坎正面对另外两只邪魔，一时不察，眼看就要被击中！
“低头。”
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戚冥豫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
那道惨绿的粘液在距离沈休坎后心仅剩寸许之处骤然冻结，保持着喷射的形态悬停在空中，晶莹剔透如翡翠冰雕。紧接着，以那道冻结的粘液为起点，刺骨的寒意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
邪魔庞大的身躯从内部迸发出细密的冰裂之声，瞬息间便被彻底冰封，化作一尊姿态扭曲的冰雕。寒气并未止步，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另外两只邪魔。它们挥舞的触手，乃至周身弥漫的污秽气息，都在同一刻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侵蚀、凝固。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不容抗拒的抹除。
随后，戚冥豫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
“咔嚓——”
三尊冰雕应声而碎，迸裂成漫天晶莹的冰尘，簌簌飘落，连一丝污秽都未曾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寒意，以及那片缓缓飘落，纯净无瑕的冰渣渣。
戚冥豫这才微侧过头，袖袍轻拂，扫开身前飘零的冰屑，仿佛只是掸去了些许尘埃。
【对敌之时，不可分神。】
沈休坎看着师尊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及那明显带着“这孩子怎么打架还走神”疑惑的眼神，感到心虚。
“谢师尊出手！”他连忙道谢。
师尊果然是最靠谱的！这实力，简直犯规！
剩余的零星邪魔，在戚冥豫这般轻描淡写的出手后，似乎感受到了源自本能的恐惧，竟开始瑟缩着向浓雾中退去。
然而戚冥豫并未给它们逃离的机会，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那些退缩的邪魔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接二连三地凝滞，冰结，最终悄然碎裂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转眼之间，干干净净。
戚冥豫走到山坡顶上，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裂隙，内部幽暗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跟紧我。”他回头看了沈休坎一眼，率先迈入其中，白色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沈休坎看着那仿佛巨兽之口的裂隙，咽了口唾沫，心一横。
“拼了！”他握紧归寂剑，踏入了无妄渊。
内心最后的念头是，希望里面的怪物，长得能稍微符合一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