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调教。
毕竟像萧靖柔一样,没了家族庇护的蓝折芳,
到时候也只会是,刀俎下的鱼肉。
就算拥有谪仙般的容貌,最后还不是弱到变成他们任意摆弄的物件一个。
而听到后半句,李如意愣了一下。
他扯着火辣辣疼的脸,在斜后方悄悄抬头,观察着皇上的龙颜。
就是这沉默的几息,李如意心思千回百转已经在脑中,
将所有的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也在这大冬天里,将自己的后背都吓湿透了。
他显然没想到,皇上会提及折芳公子的那个新妻。
毕竟,因为他们做了件蠢事。
上报时,都是对折芳公子的新妻遮遮掩掩,避及不谈的。
李如意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才能巧妙地将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
时间一点一点过,李如意面上显过烦躁。
不禁又暗恼他家皇上,为什么要喜欢男子,还非要要干那强夺人夫君的奇葩难事。
不过圣上一句话,便要他们这些下人跑断了腿。
以前陛下不提,他们自也不会去触霉头。
但是,如今问及了。
那就得一字不差,半点不落的将那新妻的事,
巧妙地全部抖落个干净来。
李如意斟酌了许久,皇上也习惯了在李如意面前,没有回应的自言自语失神。
到底要怎么提起这位,
同样让皇上咬牙切齿,厌恶,不喜的小蓝夫人。
突然看着眼前高耸的凤仪殿,
李如意灵光一现。
赶紧上前,打破此间寂静。
谄媚欢快地说道:
【回皇上,说来这折芳公子的新妻和我们的萧妃娘娘!
还有几分像呢!】
因着之前,只能看着萧靖柔那个尤物落魄,却不能趁机占上几分便宜。
这嘴边的肥鸭,光能看着不能吃,李如意很是恼火。
他虽是太监,但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李如意在宫中宫外的人缘,都很好。
但人缘很好的人,一般可都是小人啊。
他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说得出鬼话来。
没有一点底线可言,这些年后宫那些不得宠的女子,他哪个没有玩过。
呵,娘娘又如何!世家贵女又如何!
选秀这样频繁,皇上又不喜女子,为了皇族子嗣又得忍着恶心,嫌弃的用着。
好在有几个高位的妃嫔,在皇上给的合欢散和助孕丸的加持下,怀上了龙嗣。
剩下那些,不得宠的,以后就是死路一条。
哪个是他李如意所
不能碰的?
也就是自己乖乖,
低头跪趴在自己面前的,
他李如意愿意怜爱几分。
好好检查检查,给她们指点指点。
在得个机会,给皇上换换口味,也让她们也有躺上龙床的机会。
但是,现在。
摄政王不仅威胁自己,给自己下了毒药,还派了王太医来萧妃身边护着。
一想到他一个大总管,
每月都要向那个断了一个手臂的独手王太医要解药,他就气!!
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
将他们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
捅了自己几刀后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后又大张旗鼓,弄得满朝风雨的送来了!!
足足二十里的红妆!!来给萧妃娘娘撑腰。
这无疑是在给皇宫众人警告,谁若敢动她,
定会将此人九族八代都送进刑部大牢里去。
就算他李如意有皇上这个靠山在不怕。
但是,他手下那些人,恐也不会帮着自己偷偷欺负那萧妃。
让他只能憋着气!不
能发泄到萧妃那个贱人身上!
这独木难支的境遇,让李如意,不禁痛恨起摄政王和萧妃来。
总想,见缝插针地给这两人穿小鞋,泄恨。
呵呵,不过。
他动不得,有人动得!
他动不得他一个摄政王,
但她萧妃可不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吗?
既然都是皇上厌恶的人,那就再拉上一个垫背,出气筒。
皇上的这气,不在别人身上出了,
就得出在自己这个贴身总管身上。
而现在萧妃就在他们眼前,最高的凤仪殿中。
那是皇上一垂眸,就能看见的宫廷啊。
更碍眼的很啊!
果然,皇上一听李如意提起萧靖柔那个贱人,就来了兴致!
要不说他讨厌的两个女人,都该死,都贱呢!
一个两个的都勾着他在乎的人。
【呵呵!她和花贵妃才是同宗血亲,又怎么会和,姓萧的那个贱人像呢?】李如意听着皇上,依旧叫萧妃,贱人。
并没有因着,摄政王大张旗鼓送入凤仪殿的二十里红妆,而有几分顾虑。
李如意就松了一口气,
恨就好,就怕不恨,不怨!
李如意知道,自己可以放心的说了。
呵!花只有落在地上,才能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而这个人,就是此刻卑微地弯着腰的李如意。
【皇上有所不知,这折芳公子的新妻,姓花,名相训。
这花相训乃是花贵妃的庶妹,
其母,姓月,名花氤,全名为——月花氤。
月花氤,
是前礼部侍郎月氏的嫡长女,只是月家获罪,府中男子同萧王府一样都是流放边疆。
院中还喘气的女子,也都如萧妃娘娘入了贱籍,做了最是低等卑贱的官妓。
花相训生母的前半生境遇,和萧妃一模一样。
同是抄家,同是沦落青楼,
同是有未婚夫,
同是被救出青楼,
但,花家清明,月花氤也有自知之明。
最后是以官妓之身,入花家做的是一个小小贱妾。
峰回路转柳岸花虽明,但也只是能明眼前黑。
不能在如从前般,如阳耀眼般明亮的。
而月花氤即使入了花府,也很是不得花家老夫人喜欢。
觉得她月花氤当初就应该为保名节,一头撞死。
而不是活着,勾引得他儿子大安赫赫有名的少将军花家的少主低身踏入,那烟花末流之地。
更是为了月花氤,恪守清规,清流半生的稳重人。
竟学起了纨绔子弟的做派,为了个青楼妓子豪掷了大半家财。
又很是出格没规矩的和身为长辈的柳家二老爷打了一架!
将人家柳二老爷的眼睛戳瞎了一只!
和柳家平白结了血仇,
好好的一个将军为了个青楼妓子的艳事,也成了整个京城的饭后茶余,谈笑之资。
又轰轰烈烈地闹得满城皆知!
那风头都大过去了他年少成名,征战沙场,摸爬滚打才挣得少将军官身。
最后又沸沸扬扬闹到了府衙,堂堂少将军,差点被柳家的人紧咬着不放给弄进大牢里呆着去毁了官途不说。
坏了花家的名声不说,也坏了他儿子的名声。
而月家获罪,月花氤顶着官妓的身份。
是断不可能如以前定下的那般三媒六聘嫁入她们花家,坐她花家少夫人的。
但,他儿子那冲冠为红颜的狠戾劲!
她才说上一句,他儿子就瞪着眼,梗着脖子。
将,那月花氤拉到身后藏起来。
之后更是怕她欺负月花氤,甚至将人带去了前院严防死守的护着。
更是以,要是母亲要是再找月花氤的麻烦,他就带着月花氤,出府另过。
到时候也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用在她眼前添堵了。
花老夫一听当场就气晕了过去,后来再没有找过月花氤的麻烦。
毕竟在花家有她压着,这月花氤,只能是一个和奴婢一样的贱妾!
要是真逼急了,让他们出了花府另过。
那月花氤就是他儿子的正牌夫人了。
这点花老夫人还是,能想得通的。
花家老夫人到底活得久,媳妇熬成了婆。在自己儿子那里,屡次受挫后,就想到了另一个对付毛娃娃一般月花氤的法子。
她想着另辟蹊径,给她儿子,再张罗张罗娶个世家大族出来的正妻来。
到时,有正妻嫡母压着,那月花氤一个区区的贱妾身份要想在花府里讨生活。
就得安分守己,乖乖趴着。
只是,花老夫人急得满嘴起泡,府中有月花氤这样勾着他儿子心魂的小妾在。
京城里和她们花家门当户对的世家大族,哪个还敢将家中的嫡女嫁过来。
那就是送去宫中生下子嗣拼荣华,都比嫁进花府,整日口中梗刺难咽的强。】
李如意说的口干舌燥,见皇上没有反应,抹了抹汗,正准备继续说。
就听,前方看不见神色的皇上突然来了一句。
【对,朕也觉得,那花老夫人真是,难得的深明大义。
那月花氤就应该一同撞死,而不是和萧靖柔那个贱人一样!
从青楼中活着跑出来,最后给别人抹黑,祸害别人好人家的好郎君!!】
李如意看着,皇上一副恨不得每一个像萧妃一样的女子,都该去死的模样。
愣了一会,反应过来,
皇上慢半拍地说得是啥,愣怔后,
便是开心了起来。
哎,不枉费,自己吧嗒吧嗒说一堆。
现在只要每日在自己的熏陶下,让皇上一直有要杀了萧妃的这个心思。
那么想在他们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人。
桀桀,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呵,最后,她萧妃,还不是要落到自己手中。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萧妃那张脸皮都割下来,还有她雪白的小手,细嫩无比的手指。
那双纤长的美腿,还有上身那两个酥软儿云朵儿,
都要一,一割下来,各个都泡在酒中。
做他收藏中,最美的那一个藏品!
哈哈用萧靖柔身体做的美人酒,一定特别香,特别好喝。
哈哈其实说来,他们策划觊觎蓝折芳的时候,
萧靖柔还是个不被皇帝放在眼里的无关之人。
那时的她也还没跌落枝头,
就是按年岁来说,
月花氤都能做,萧靖柔的母亲了。
这两人,其实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
但,世事就是这样巧。
而当初李如意盯着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原本想逼死的其实是,
折芳公子誓死也要娶的那个女子,花相训。
但是,阴差阳错间,最后却将花相训的生母月花氤给间接害死了。
本来李如意还怕,他们暗中做了那么多准备,最后还杀错了人。
让那折芳公子喜欢的花相训还好好活着,怕皇上有朝一日知道了大发雷霆。
所以皇上没有提,他们也没有赶上赶着回报这个他们暗中没有做成的可以用来拍马屁的好事了。
世事无常,现在倒是没有想到,因着萧妃,硬是让杀错人的这件事完美了。
这上天还真是要让他李如意,事事如意啊!
【皇上莫气,莫气,
那同样从青楼中爬出来的月花氤,难逃一死的。
后来在奴才的运作和挑拨下,
那月花氤最后是死了也很惨,
如今啊,坟头草都不知多高了,早就变成腐骨臭肉的一堆土了呢。】
哈哈哈,听到,月花氤死了。
还是他手下的人干的。
皇上墨绯夜就只觉畅快,
他现在因着阿行,杀也杀不得,动也动不得萧靖柔。
但是听到同样境遇的那个月花氤死了,
墨绯夜就不禁大笑起来,
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李如意的肩膀。
【如意就是如意,
干得好啊!
不愧是朕看重的得力干将!
一会下去,想要什么,去开大殿,随便你挑!】
随即墨绯夜想到,还活着膈应自己的萧靖柔,
就又觉得气恼了。
他的弟弟可以不喜欢自己,但是也不能喜欢别人。
既然这座深宫锁住了自己,那就也要将萧靖柔同样锁住。
不能只有他墨绯夜一个人,爱而不得,相见不能,他要让萧靖柔也同自己一样。
只能站在这深宫高楼里,遥看那人的一次一次远去的背影。
然后,
夜夜不能眠!梦梦不成真!
至于阿行,等蓝折芳那个替身真的能替他解相思,若是阿行真的要坐一坐这皇位。
他绝对会按照父皇的遗旨上写的,
将皇位传给阿行,
只是现在,要想让他墨绯夜遵遗旨!
那也必须要等他用手中的皇权,
将蓝折芳这个替身弄到手!
再将萧靖柔那个贱人杀了!!
他才能心甘情愿的,遵照先皇遗旨,禅位给阿行。
人人都爱阿行,人人都为阿行。
而他墨绯夜要自己爱自己,
也只能自己为自己。
那些年的战场上,需要年轻帝王御驾亲征,来振奋士气。
但是朝堂也需要帝王来稳坐朝堂,
更是需要一个没有二心的不会背后捅刀的人,
来支持在战场上厮杀的那个人。
所以最后父皇死时,
暂将皇位传给了自己这个嫡长子。
反而让阿行这个小儿子继续留在战场上。
等到战时止的时候,
一山已不容二凶虎。
军功盖世万民敬仰的阿行,
和自己这个没什么出彩的皇帝比,就要耀眼上很多。
连他死去的父皇都知道,
他不如阿行,
他的阿行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父皇也知道只有他做皇帝,才不会对阿行下死手,尽一百份的心来供养阿行在前线打仗。
龙之前身是为鲛,鲛人性未定,可喜女也可喜男。是鲛就不是龙。
而在他父皇眼中,自己就是那个人性未定的鲛。
而阿行就是黄龙。
墨绯夜至今也不知为何,父皇能只用一眼就能看出,他喜欢阿行的秘密。
也许父皇也有个只得鲛不成龙的手足兄弟吧。
但是父皇明明也曾怜惜过自己的,
父皇也曾让小时的自己如愿。
那时的边疆还在打仗,父皇常年在外。
他便让自己搬来蓝氏的铜雀宫和阿行朝夕相处,同榻而眠,形影不离。
他让他们培养着感情,
让他们曾经也那样无比的亲密无间过。
墨绯夜至今偶尔对月,也在想父皇是不是故意将他送去阿行身边,故意放任培养他那不伦扭曲的爱意。
是啊,他墨绯夜是中宫嫡出,天下皆知的太子。
阿行只是幼子,次子。
但是,阴暗处呢,
只有他在偷欢,偷乐,只为了弟弟。
但是结果换来的什么,是最纯爱的那年,
他的爱意更加扭曲,肆意疯长的时节。
他的好父皇又果断带走了他的阿行,
他又将他的阿行带去了战场。
独留他一个人中宫嫡出,太子殿下在深宫里。
他的好父皇,大安的明主,御驾亲征英勇的皇帝陛下。
他叫父亲的那个人,
亲手将他推向了阳光,
又将他亲手推向了黑暗。
最后又将他囚禁锁在黑暗中,
让他在黑暗中靠着,往昔点滴度日,煎熬。
他的好父亲,了解他,深知他,也以此拿捏他。
理所应当的以,
他的爱为蛇之三寸,
制约他禁锢他,威胁他,利用他,将他这个亲儿子榨干榨净!
这深宫里,阿行打了多少年仗,
他墨绯夜就以这座皇宫为牢,
独自锁在了这深宫多少年。
他所求不多的。
他一直所求不多的,
他墨绯夜,也很好说话的,
他知道自己要他不得,
那就要个像他的替身。
他不过只是想,
那是皇上墨绯夜第一次在霭霭深宫中,萌生找个替身陪着他的想法。
直到父皇死前,病危运回京城时。
那日的天光也很好啊,阳光明媚,
他许久没见父皇,有开心动容。
也有看着父皇病危做为儿子,为他难过的孺慕之情。
可是啊那日,
可是啊他为父皇难过的那日,
他的好父皇却将他和蓝氏永安太妃单独留下。
他当着他的面,
将阿行可以依旨为皇的遗旨,
当着他的面,交到了蓝氏永安太妃的手里。
那刻的场景,墨绯夜至今都记着,
他怜惜的好父皇是怎么递的圣旨。
又是用怎么样眼神,看着他的,
他的好父皇,到死都没有一句话,是对着他这个儿子说的。
他至死都在为,天下,
为阿行考虑。
他独独,没有为他考虑过。
他临终一句都没有的话,像极了,
当时他忐忑着被父皇发现扭曲的爱意时。
父皇他也是那般很平静,无话。
无话,
无话。
他没有一句话,
就像在透过他在看是否也同样龌龊的他自己一样。
他独行的这些年,小心谨慎,怯懦,
他的好父皇,明明是知他痛苦的。
他明明,是这个世间最该懂他,最该理解他,最该为他着想的人。
但他对自己总是,平静。
平静放纵宽容的让人想发狂发疯。
从那父皇死的刻起,
从父皇将禅位遗旨交给永安太妃的那一刻。
墨绯夜就坚定了,那个找个替身的萌芽。
无人爱,就寻爱。
那时一个人走在偌大皇宫里的墨绯夜就暗暗发誓,
以后这条路上,
谁挡他道,他就杀谁!!
那天走出父皇寝殿的那刻,
墨绯夜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就开始在蓝家布局。
就开始自己为自己布局。
他之所以现在落得个昏庸的昏君的称号。
也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这皇位他座不久,
他也从不想座太久。
只是在这之前,他总要自己为自己打算。
所以,永安太妃蓝氏,终于造反的那刻。
他其实,等了好久,
他也早有准备,
他怎么能不早做准备呢,蓝氏手上可是有继位圣旨的,
他一个暂时的皇帝,怎么能不早做准备呢。
就是因为他准备的早,准备的充足,
这才让他狠狠的将这次的蓝氏造反完胜的镇压了下去!
其实只有他,和死去的蓝氏知道,
蓝氏不是造反,蓝氏是有圣旨的。
但是,呵呵,
那又怎么样,
现在他赢了。
现在是他赢了,
而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话语权。
只是让墨绯夜不安的是,那圣旨竟然丢了。
这是个隐患,逼得他要赶紧动手,
赶紧得到蓝折芳,
赶紧杀了萧靖柔。
然后赶紧退位脱身,隐姓埋名去。
其实蓝氏会败也是,因为她自己贪心,
在发现她有造反迹象的那一刻起。
他就让派去盯着她的人,
在他的授意下,给她下了毒。
呵呵,只是她太贪心了,
她最后明知自己中毒已深,命不久矣。
又造反失败,大势已去。
又贪心的想让,她的儿子阿行继续受他这个皇兄的庇护。
为了不让阿行知道后和他反目成仇,
蓝氏故意在佛前挥刀自杀。
故意隐瞒下了自己中毒已深,早就被他毒得要命不久矣的真相。
哈哈,她都不敢告诉阿行,那皇位本该就是他的。
她害怕阿行羽翼未丰,也败在他手中。
她也不敢告诉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