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银铃,叮叮当当清脆起。
萧靖柔自记兮夜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她一边激动高兴。
像是与黑暗中寻得一束光地笑着,
一边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最后越过了她身前站着的记兮夜。
在萧山王府时,她没得选,在墨王府的此刻,她有得选。
她不需要别人为她做什么,她自己可以的。
她能做自己的主,对萧靖柔来说,是好事。
第一个跪下的蓝名真,看着要走向皇家那边的萧靖柔,
想到自己的使命完了,
要赶紧回去,否则再脱身就难了。
便赶紧悄然抬头,连忙出声:
【萧姑娘,贱婢出身蓝家,倾慕蓝副将已久。
此刻他孤身一人在宫中,不知生死。
还望姑娘进宫的时,带上奴婢吧。】
蓝名真说完话,目光却瞟向对面单膝跪着的皇家将领。
那侍卫眼睛一眯,
蓝名真是皇上安排的人,此时任务完成。
回宫复命是应该的,
他赶紧应着蓝名真的话,道:
【萧妃娘娘入宫,可以带一名婢女进宫伺候。】
萧靖柔脸上依旧挂着笑,像是能还墨柳行一恩,她很是高兴。
像是心中,小小的自私想着。
若是,有天,我还完了你的恩,
是不是就能再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身侧,与你肩并肩呢。
萧靖柔没有说话,
一旁不再皱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的记兮夜,
却也和刚刚的蓝名真一样着急的说道:
天气寒冷,末将去为您取个披风吧。
只是,此行匆忙,若是娘娘不嫌,末将去拿件王爷的披风来,
给您用可好?】
萧靖柔发懵的脑海中,记兮夜的话像是一把利箭一样,穿落她的眉心。
若是寒冬何以栖身,何处歇脚以避暖?
刚刚还一直沉默着,只顾着痴痴傻笑的萧靖柔。
此时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鼻头一酸,眼眶又红,泪终是忍不住了,又落了下来。
她于漫天大雪中,回头望向了她身后,
属于他的揽月阁,
只是,不知是风雪太大,还是眼泪太重。
她竟再难,看清眼前他的住所。
她轻轻点头,颤着音,
再开口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好。】字,
便落在了刚开始落,就飘大了的雪中。
可是尽管,雪落了白头,落了满肩湿了半身,
她也再难看清,朦胧中揽月阁下的那个人影。
她知道她要是入了宫,就真的真的,不能再多看他一眼了!!
像是被大雪迷了眼,
萧靖柔抬手紧紧捂着嘴,耳中全是母妃念念叨叨的话:
【靖柔啊,听说墨王府中,风景最好的便是你们的那个婚房,
听说那里夏可赏荷,冬可临窗赏整个王府的雪景。
更妙的是,站在五楼临窗看,能看到墨王府的大门前呢。
这样墨柳行一下朝,女儿啊,你就可以在房中看见自己的夫君归来呢。】
此时的萧靖柔,隔着大雪,竟然仿佛看到。
自己站在窗前,踮着脚伸着脖子望着远处,然后在下一刻,少女颜上骤然,像是开了花。她笑着转身,提起大红色的裙摆,欢快的飞奔出揽月阁。
却在,刚出殿门时,远远看见了急急赶回来的小王爷。
那刻,天和景明,花香满虞,他笑得真好看。
她欢快地朝着他急速奔去,在身后一众丫鬟的调笑声中,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满是红霞的俏脸深深埋进他微热的脖颈间,而他眯着眼笑着挺直了腰身,拦腰抱起了她。
他站在花前,和她笑着,却低头凑到她通红的耳鬓处,轻轻地蹭了蹭。
【不要跑,下次让我来奔向你。】
娇子慢慢跑,郎骑快快来。
那一幕,如镜花水月,似水飞花快速散去。
葬在了她十五岁,活着看的这场大雪里。
消失于她被泪水,迷失的双眼里。
她终是怎样拼尽全力,再难见揽月阁廊下的郎情妾意,新婚燕尔,和母妃描绘的如意美景了。
到头来,她只在五楼的窗前跳下去投过湖,
并未在那里看过他入府的身影一次啊。
记兮夜听着萧靖柔,隐忍的哭声。
穿过层层跪在地上的墨王府士兵,路过蓝名真身边时,停下脚步道:
【你,随我去殿中,给娘娘取披风吧。】
蓝名真此时大事已落,不疑有他,压下心中的窃喜。
想着马上就能完成圣上特意交代的任务,光荣进宫了。
主子说,若是此次办成了这事,就会放她出京城,赏她万两黄金。
赐她佳婿,去江南当知府夫人。
到时脱去奴籍,从今以后做个官太太,享尽荣华富贵啊!
蓝名真提起裙摆,也没有拍去,衣上积雪。
脚步轻快的,低着头,掩下笑。
跟在记兮夜身后朝着,揽月阁走去。
低头跪着的人,太多了,
风雪中,女子隐忍的呜呜哭泣声,太殇人。
所以没有人,发现,前去取件披风的副将记兮夜和,婢女蓝名真去了很久才归。
梨花比雪飞满天中,
那婢女蓝名真,着一身淡蓝色衣裙,
哇哇哇哇哇哇那一刻的蓝名真,真的是太美了,
呜呜呜呜呜呜这一刻的蓝名真,真的是太帅了。
太帅太帅了,
太帅太帅了。
而萧靖柔在看清蓝名真她双手中,捧着的那个大红色的羽毛斗篷时。
便像天边突然断了线的纸鸢一样,
瘫软的,滑落在;地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是如初见,人生若是如初见啊。
这是,她初见他那日,他穿的大红披风。
至今萧靖柔都记得,初见墨柳行。
他一个男子,却身披大红羽毛斗篷,
高坐在轿中,就那样一晃一晃的晃进了她的眼中,
晃进了,她的心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墨柳行我····
我不能等你回来了。】
萧靖柔跌落在地,伏在大雪中,
紧紧捂着抽痛的胸口,可是实在太痛了。
痛到,她咬紧了牙关,怎么摇晃着身子,
都摆脱不了那撕心裂肺的痛,
便只能不住的尖叫着出声,
如同那个在揽月阁的窗前,那夜的失控发疯嘶吼,
只是那时的抑郁失控,她还有的选。
她还可以选择自刎脖颈,
她还可以选择从五楼跳下去。
但是这次,她虽也可以选。
但她只能选,活着。
这次她连死也不能选了,她只能选活着。
她要活着,
她要活着来,换回他回家。
她已经没有家了,他的家还在。
萧靖柔!坚强点!
坚强点!
坚强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声一声的嘶吼,响彻整个墨王府,
凄厉凄惨,
无比可怜,
无比绝望!
蓝名真就是在萧靖柔的一声一声,绝望的声嘶力竭众,
在众人都跪在雪地里,还没有起身的时候,
一布一步行至萧靖柔的身边,
她颤抖的看着,整个身子都痛到蜷缩进雪里的萧靖柔,
她看着她死命地咬着自己的嘴,
如那夜的揽月阁里那样,
她又将自己的嘴,咬破了,
那嘴角的鲜血滴滴落啊落啊,染红了一片一片的白雪。
也感染得蓝名真双膝跪在了,已经倒在大雪里的萧靖柔身边。
离的近,跪的近了。
蓝名真只听见她咬牙切齿说的那句:
【萧靖柔,萧靖柔!萧靖柔!萧靖柔,站起来!站起来萧靖柔,
不痛了,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站起来,去见他。
快爬起来去见他!
萧靖柔,爬起来!
不能死,不可以死!以后都不可以死!
要活着,活着!活着!!
要活着!
要为了他活下去!
不痛的,不痛的!
和他比起来,不痛的,
不痛的,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她倒在雪里,
心在死,
全身都叫嚣着,要把她拉入地狱。
却有一丝清明,一丝气若游丝的清明,
想将她拉回,同样满是地狱烈火的悲痛人间。
既然进退都是地狱,
那就再看去一眼他吧。
再去看一眼,那个穿着火红衣衫像朝阳的人吧。
蓝名真低着头,将手中墨柳行大红色的披风,轻轻盖在萧靖柔的身上。
她满眼真诚,不见了之前的阴暗心思,
她满眼柔情,像是在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萧姑娘,地上寒,
奴,奴婢扶您起来吧。】
蓝名真说完,便隔着大红披风,将倒在雪里的人,小心地拉了起来。
她扶着她站稳,帮她扫去发上的雪,
手中腾然而起了内力,所到之处起了雾。
将她湿了的发,衣衫,
一点一点烘干。
她离她很近,最后无人见她手指抖着。
给抿着嘴,低着头,还在哭泣的萧靖柔系好披风带子。
她甚至为她在颈下打了个,漂亮的平安结。
又小心地持起自己淡蓝色的衣袖,
格外小心地,垂下手,摸索着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
蓝名真她静静地站在漫天大雪中,小心地低头。
然后轻柔地,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前。
又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朝前走去。
她们一步一步的,
她们一步一步,相互搀扶着,一起走在风雪里。
像是这世间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像是这世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个相依为命的人来。
风雪很大,她们路过了一个个双膝跪地,曾经要誓死保护她们的墨王府侍卫。
又路过了一个一个,单膝跪的刚刚要杀她们的皇家侍卫。
那一路她扶着她,走得很稳,直到她坐上进宫的轿辇。
她送她坐稳,
退到轿子旁,
看着轿中还在哭泣的人,
轻轻说着,
【萧没灭以后,就让我陪着你走下去吧。
这是我欠你的,这路再难走,以后都让我陪着你走吧。
不要怕,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不要怕。】
那一路,墨王府双膝跪地的士兵那一声一声的【恭送萧妃娘娘入宫,祝萧妃娘娘此去福寿安康,四季康健。】
【恭送萧妃娘娘入宫,祝萧妃娘娘此去福寿安康,四季康健。】
【恭送萧妃娘娘入宫,祝萧妃娘娘此去福寿安康,四季康健。】
一声一声的很大,
可她的哭声也不小。
只是她一个人的哭声,比不过那千百人罢了。
那一路,风雪真大,
她们走后,揽月阁落了雪。
新雪盖旧雪,红瓦白上白。
揽月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寂,像是她不曾来过一样。
这梦太重了。
太重,太重了。
将天边都重亮了。
天亮了,这支皇帝的亲卫军和前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一样。
一起在黎明前夕,来到了宫门口。
九尺高台深宫梦,金雕玉柱繁华眼。人还未至,空气中的血腥味,就从紧闭的宫门中飘了出来。
萧靖柔一身大红色的羽毛披风,若穿着新娘的嫁衣,站在了宫门口。
而,随着宫门大开,
血流成河,一地伤残狼藉,
墨柳行同样一身,染血的大红衣衫站在横七竖八的断壁残垣上。
天上的雪还在飘着,落在两人同样大红色的衣衫上。
不像是送行,像是撒花。
四目相对间,红衣着的两人在眼中,装满彼此后。
相隔数米,世间只剩他们。
他们眼中无了入目的血色,只两厢傻傻的相视而笑。
大雪朦胧,若是扯着天边裹着一层薄纱,
而薄纱中有,对望的双眼。
白雪红衣佳偶再笑,不是拜堂就是生离。
我在及笄这年,遇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少年明媚似阳光,叫我不敢忘,不敢负。
而,今日我来,为我的少年送别。
我来,送他离开这皇宫。
萧靖柔脸上带着笑,在看到墨柳行的那刻,
眼里的泪便止住了,
她不看见了她的少年,
便不再哭泣,
她身上披着她少年的红色羽毛斗篷,朝着她的少年走去。
那独行的一路不长,
只是躺着哀嚎的人很多,顶多只能算是坎坷。
可是,说来奇怪,她未看脚下路,只看着前方的墨柳行。
却在走到他身前时,没有踉跄一下摔上一跤。
临到了身前,女子歪着头,脚踩着鲜血,
在风雪中对面之人的目光中张开双手,撑起如火如雪的大红斗篷。
状作飞翔样,
轻快巧笑地转了个圈。
像是待在闺中时,家人还都在时,那个快乐明媚的小郡主。
她笑着仰着头问他,
【好看吗?墨柳行,】
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
墨柳行看着,眼前的萧靖柔穿着一身大红斗篷。
她本就肤白,姝丽的容颜配上大红的艳色,更加出尘。
一张媚态天成的脸,配上娴静端庄大气的气质,眼角微红勾人,却眼中含泪深情。
像是下一秒那眼中,就会落下泪来。
这样想着,墨柳行,也这样伸出了手。
不知不自觉间竟然当着文武百官,满宫侍卫的面。
抚上了萧靖柔微凉的脸。
而,萧靖柔今日,竟然敢在人群中,直面墨柳行。
落魄的小郡主她不再自卑的缩在她的壳中了,
她甚至侧了头,乖乖将自己的脸放在了他的手中。
如骄糯的小狐狸般,
蹭了蹭:
【墨柳行,我母妃,曾说,我穿大红色最是好看。可是直到那日见你时,
我才知,我母妃说得不对。
我穿大红色不是最好看的,
你才是。
墨柳行你知道吗?你穿大红色最好看。
墨柳行,以前我还可惜,
你没有见过,我穿嫁衣的样子。
但是,现在墨柳行,
你看我穿你的这个衣服,像不像是在穿嫁衣?
好看吗?】夫君。
好看吗?夫君。
【好看,好看。
好看,你是我见过,穿红色最好看的女子。】
墨柳行说着,便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捧着。
在她发间低头,将萧靖柔脸上不断落的泪一点一点擦拭掉。
然后拖着一身血迹,近身来。
重新笼了笼,她身前本就遮得严严实实的大红披风。
然后自然无比地,牵过萧靖柔早已冻到僵硬的手。
低头折腰,捧到唇间轻轻吐气,细细揉搓好会,
待萧靖柔指尖全是他的暖意,才握紧了人,。
若是饭后的随谈般,拉起她朝着宫门走去:
【我不在的时候又哭了吧?
眼睛这样肿。
萧靖柔,以后你我要是生了孩子。
怕是你都会比稚子爱哭,到时你说我是先哄你这个娇的,
还是先哄我们的那个小的?
下雪了,你身子还没好,
怎么不在府中等我回来?
你看到我给你的帕子了吗?】
墨柳行问了那么多,萧靖柔却只答了最后一句。
【嗯,看到了。】
然后就见接着她手的他说,
【那,我们回府吧。】
四周的风雪里,跪着的,躺着的,
低头站着的,偷偷看着,瞠目注视着的明明很多人。
但此刻却,安静得像是,
此间风雪里,只有她们二人般。
许是怕萧靖柔冷,墨柳行走得很快,很稳。
三两步,就到了宫门。
可是,宫门口却站满了握剑的人。
身后的萧靖柔看着挡在她身前的墨柳行,他左手中的剑,已经不算一个完整的剑了。
那剑穗已经断了,只剩一缕被鲜血染红的白绳细细飘着···
而剑尖似乎都钝了,上面还挂着一丝不知是谁的衣布。
就在墨柳行,将手中的这把断剑,又举起来的那刻。
萧靖柔停了脚步。
那一停,连带着,墨柳行都被迫停下了脚步。
大雪依下,她松开了他的手。
墨柳行回头去看时,对上的就是萧靖柔泪流满面的脸。
短短几步路,他就一会不曾看她。
她就将自己从笑颜如花,又哭成了昨日黄花。
墨柳行嗤笑一声,
看来以后都要先哄娇的。
他终是忍不住了,也不忍心。
没拿剑的手,将哭得好不可怜的人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拥着。
他音也柔了,轻轻哄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
不要怕,等出了这宫门,就可以回府了。
等出了宫门,我带你去见我母妃,好不好。
等出了这宫门,我让人再找些侍女,到时你挑挑,放在身边使唤着。
等出了这宫门,我就带好多好多人,将你曾经的嫁妆,将你的那件嫁衣也都从礼部给抢回来。
等出了这宫门,等我母妃下葬完,我就陪你去寻你父母兄嫂,到时你带我去见他们好不好。
以后,我在我母妃墓前为你说写好话,靖柔你也要在你家人他们墓前为我说些好话,好不好?
等出了这宫门啊,等见过双方父母了啊,
靖柔我们就成婚吧。
靖柔,我母妃很喜欢你,
要是能娶到你,她在天上看着,也会很开心的。
所以靖柔啊,你可要多为我说些好话,
我怕你父母不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不喜欢我。
等出了这宫门,为我说些好话吧靖柔。
等出了这宫门,
为我说些好话吧,我未来的王妃。】
今年可能不适合哄人,之前在这里,墨绯夜没有哄好自己最爱的弟弟墨柳行。
此时,墨柳自己,也没有哄好一直哭的萧靖柔。
一报还一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爱和报应。
墨柳行没有打断萧靖柔哭,
他安静地看着,
低着头,颤抖着肩头,哭得一颤一颤的女子。
她又哭了很久,
他正想,伸手,将怀中人捞出来,擦擦泪。
却看见,
那一刻,
墨柳行似乎又看见了,中药那晚,被药烧得像换了一个人的萧靖柔。
她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都变了。
都说爱别人使自己面相破碎,但此时她眉目烨烨生辉,
像是不爱了,像是又要,狠心不要他了。
哎,墨柳行不免娇嗔。
只想着,以后要多寻些话本,好好学学如何哄人,
他相信他能啃下苦涩的兵书,定也能拿下哄女子的小书。
但他又在此时看着萧靖柔,
她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她自下向上抚着自己的面。
在晨曦破晓的初阳中,高傲地仰着头,
将自己向下的泪,一点一点骄傲地拭去。
他这次没能为她拭了泪,是她自己拭的。
然后他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逆着光,
张开双手,像天黑时就要展翅飞走的红色九凤。
她朝后退去,一退再退。
她在,一步一步远离他。
一步一步后退着,远离他。
天光淋雪,她此时洒脱的样子,
倒像是曾经那个大安唯一,一个尊贵无比的骄傲郡主,她又回来了一样。
怀中空荡荡,只有冷风入怀。
墨柳行拿剑的手,捂向自己突然间抽痛的心脏。
自嘲的笑着,笑着,眼眶就又红了,
他想着,
【这一刻要来了吗?她要入宫了吗?
那预示的幻影要成真了吗?】
连厚着脸皮,哄她都没哄过她。
从看见他出现在宫门口起,
墨柳行就知道,她又选择了抛下他。
只是前两次是为了死抛下他,
这次呢,
这次呢?
其实,墨柳行一开始见那幻影很奇怪。
他这人难得对一个女子上心,应该会拼尽全力将人,圈在自己的麾下才对。
怎么会舍得放人离开,还是放她入宫,去嫁给别人。
况且那个别人,还是自己的哥哥!!
墨柳行没再继续想,
因为她开口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