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吃!】
绯夜帝切了一声:
【我堂堂一个皇帝,
我还不想抱呢!
阿行,阿行,皇兄我是担心你,担心了一夜没睡呢。
阿行,下次,你就别自己跳了呗。
让你下面的人去跳呀,要是你身边的人少,不够跳的。皇兄明个就给你在指几个人过来呗。
阿行呀,我的阿行啊。
父皇和太妃都去了,这世间就剩下,我们哥俩了。
阿行,我和你才是最亲近之人,相依为命之人啊。
这些女人,不过是个漂亮的玩物。你想要多少,皇兄都可以送你的。
实在犯不着以身犯险。
阿行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是去皇兄的后宫挑都可以呀。
只要你喜欢,哪怕是中宫皇后!!皇兄都可以送你。
阿行,阿行啊。皇兄只要你要时刻记得,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就行。】
絮絮叨叨的帝王,跟至房门处,就被前脚进去的墨柳行甩起的门砸到了额头。
额!
却还是,捂着脑子。
嗷嗷叫的撞开了门,硬是挤了进去。
绯夜帝一进门,就见墨柳行正将,萧靖柔往自己床上放!!
顿时!赶紧!一屁股,挤到了床上去。
让昏迷的萧靖柔上半身悬空,没有躺下去。
【阿行,这样不好吧。
我这个皇帝,这个兄长,自小到大,都没有睡过你的床呢!
还明知故问道她是谁啊,她凭什么可以睡!!
再说,她要是睡着了。
阿行,你睡哪呀?】
绯夜帝本来是,一副可怜,我委屈得很的样子。
只是说着,说着,说到最后,却眼睛一亮,
毫不掩饰他脸上的惊喜道:
【阿行,要不,你跟皇兄和回宫中住吧。
你幼时的铜雀宫,皇兄每日都有让人打理,随时都可以住人的。
哼!宫里,可比你这,揽月阁,好太多了。
哦,对了,阿行,还有永安太妃的后事。
还要和你仔细商讨呢,毕竟也不能让太妃一直,不能入土为安吧?】
哼!挨了我弟弟的身,又如何。
就让她醒来后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墨王府吧。
绯夜帝说完,倒也起了身,腾出位置不和萧靖柔抢自家弟弟的床了。
而是,站在一旁。
而墨柳行则是皱着眉,看着,榻上的萧靖柔。
她的毒,应该是解了。
待在墨王府里,也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母妃的身后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还有,皇兄和母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逼得母后不得不谋反,行刺皇兄。
一个是挑灯给自己缝衣,梦醒添衣的亲生母亲。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视自己为眼珠子的兄长。
这两个人,谁,墨柳行都不想伤害。
这些年,自己一直在边疆镇守边关,去年胜了南蛮才回的京城。
墨柳行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深仇大恨的,怎就下趟江南治水的功夫。
这二人,就在京中打了起来。
你死我活也就罢了,还牵连甚广。
连累了京城多个世家,朝臣。
这些事,不调查清楚,永远是个隐患。
绯夜帝看着,自家弟弟,神色有点松动。
便继续添油加火。
【阿行,我和太妃,之间也可能是有些误会。
我也不知,太妃好好的,问什么就要派人刺杀朕,
还要联合朝中重臣造反。
阿行,我是相信此事和你无关的。
只是,太妃之事,牵连甚广,萧王府,宰相府,其他几府,都发落了。
现在天下人,都盯着,看永安太妃的最后处决呢。
要不,我们兄弟俩好好商量商量?】
绯夜帝看着,自家弟弟,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便知稳了。
遂转身,以退为进朝着门外走去。
边走边说:
【哎呀,阿行你好好考虑,皇兄今日没有上朝。
还要赶着回去处理政事呢!阿行要是想好了。
天黑宫门落锁前,就赶紧进宫来。】
而后,没有好心的提醒道:
【还有啊,阿行,你这王府,也没有个宫女。
也是不方便,要不,皇兄从宫中派几个宫女来啊。】
绯夜帝见,弟弟,依旧没有说话。
便转身,欢快的走了。
等出了房门,绯夜帝,脸上才又挂上了,明目张胆的笑。
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发自内心的笑。
路过跪满人的荷花池边,也是好脾气的吩咐:
【留下一部分人,将朕弟弟的荷花池,给恢复原样。
剩下的跟朕回宫吧。
稍后再将阿行说的那些东西送来。】
绯夜帝好心情的摇起扇子,被内侍扶着,上了轿辇。
【呵呵,真是没想到,蓝氏那个贱人,就算死了,也还是有用的啊。
哈哈哈,有了那个贱人的身后事。
何愁不能拿捏住,朕的阿行呢?
呵呵不过也是,一个和她父亲,一样的蠢货罢了。
哈哈,未婚妻,又如何。
近了阿行的身,又能怎。
只要那贱人,一日没有入土,阿行就得乖乖听朕一日。】
墨王府的那一条路,很长。
九曲十八弯,一弯不见一弯,一弯过后又是一弯。
路过了花,淌过了河,才能见,墨王府那三个大字。
绯夜帝,看着,墨王府三个字。
笑得那是一个灿烂,这三个字还是阿行弱冠之年,自己写的呢。
到了现在,一直被阿行挂在正门口呢。
【如意,过来。】
候在轿旁的李如意,李公公,见状。
赶紧踮起脚,费力的凑到轿子旁,只听帝王嗓音柔柔,笑意淙淙:
【如意,你一会不要回宫了。
墨王府,没有女侍从,又肯定不会要我宫里的。
等会肯定会出门,寻些靠谱的女仆回王府伺候那个姓萧的。
你去,想尽一切办法。
悄悄把我们的人,安排进去。
朕的弟弟,最是心细如尘,如意你费点心儿,挑仔细选。
一定要拔尖,亮眼,能送到最上面,贴身伺候的那种。
听明白了吗?
朕的如意。】
【是,陛下放心。如意一定,会办妥当的。】
如意,李如意。原名,李闻笙。
大恶之人必有大怜之往,
大恨之人必有大悲之苦。
全剧第三个出场的恶人,
暴君宠臣,李如意。
皇帝的明黄轿辇,晃啊晃。终于越过了墨王府的大门,踩着扬长而去。
而墨王府的揽月阁,却是安静一片。
伤了左肩的墨柳行清洗伤口,擦拭,换药,包扎完了。
过了一会,蓝折安站在门外,来报。
绯夜帝,送了几箱子东西来,现已收入库房。
问自家王爷要不要看上一看。
然,屋内静悄悄。
蓝折安,推开门只见他家王爷,侧身坐在床畔。
正一瞬不眨的盯着萧郡主看。
蓝折安,便又重复了一遍后,便躬身等着。
半天不见回响,便又弯身退了出去。
【这,真是奇怪,睡着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是,那个鼻子那个眼睛吗?
蓝折安,行出几步,低着头嘀嘀咕咕。
正巧撞见了,急急赶来的记兮夜。
记兮夜看着蓝折安,行来的方向。
擦肩而过时也就如往日那般,随口礼貌一问:
【哎,老蓝。王爷,还在揽月阁吧。】
就听蓝折安,阴阳怪调的声音自,背后几步传来:
【王爷啊,人还在房子里。
只是那魂啊,早跑到,人家郡主的梦里去了。
魔怔了一样,叫也叫不醒。】
听到蓝折安的话,记兮夜,匆忙的脚步停住了。
但是没有转身,只是握紧了自己腰间的佩剑···
记兮夜听着,蓝折安还在那念念叨叨。
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呆呆回了一句:【是吗?】
【是啊,可不是吗?
哎,臭老记你死了心了没?我劝你赶紧死心。
我觉得,王爷是在想,是日后明媒正娶萧郡主的好?
还是先收了萧郡主做侧妃的好。
亦或是在想,以后两个孩子的名字叫什么?
啧啧,瞧王爷,认真蹙眉的样。
老记,你说是不是啊?】
记兮夜指节发白,白唇带笑,欢声应着:
【是,是,咱们王爷,
最是深谋远虑,想得周到。】听懂了蓝折安话里话外的敲打之意,记兮夜也和他远了几分。
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熟捻和亲密。
【蓝副将,记某人就失陪了,我找王爷还有要事禀告。
就先行一步了。】
【呵呵,怎滴,好好的叫起蓝副将了。
不叫老蓝了?
我们老记这是,
长大了,懂规矩了?】
场面一时安静,话落在地上没有人捡。
记兮夜朝着蓝折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便转身离开了。
蓝折安看着记兮夜的背影,苦涩一笑,实在没想到,有一日他会将他的计谋和手段用在他的老记身上。
但是,没办法。
自萧郡主出现,他们身后的家世不同,就注定他要和记兮夜要离了心。
墨柳行是他姑姑唯一的儿子,他自是会一直站在他这边。
蓝折安站在檐下,看着昔日和自己出生入死,以背相依的好兄弟。
现在一步一步离自己远去。
只觉有点惆怅,不禁感叹这长廊真长啊,
长到人心走着走了,就变了心去。
将军铠甲,长靴持剑。京中世家,相交之好。洁癖落尘,公子不弃。
记兮夜并不是一来就和他蓝折安一样就能跟在王爷身边的,是他和王爷身陷死局多次时。
是那个叫记兮夜的,
一个弃笔投戎面容还白嫩的玉面小将。
一次一次以死换王爷生,
一次一次带着援军赶来的。
一次一次,又一次,这才换来了,
如今记兮夜他能和自己一样,站在王爷身侧位置,成为王爷的心腹。
蓝折安以前一直觉得,要是有天有人要杀记兮夜的话,
他都是愿意以死换记兮夜生的人。
记兮夜于他也是可以用命换的好兄弟。
可是一切的前提是,记兮夜他,不能伤害王爷。
你弃了洁癖,不在乎又如何?
有的人,不是,你落尘就会弃死择你的。
倒是反过来说,
就是,她落尘了又如何?
她只是丢了尊贵的身份,又不是丢了爱她的人。
记兮夜啊,也不是,她落尘了,就会选择苟且得生的。
兮夜,
氏族有氏族的骄傲,王族有王族的高傲。
生死在那些傲,面前,
又算得了什么?
兮夜,你如今,能知退是好事啊。】
蓝折安身边的侍从跟着和道:
【记将军能走到今日不易,记将军是聪明人,蓝将军多虑了。】
蓝折安不再看盯着记兮夜消失的地上看,
而是在起风时,转身和记兮夜背道而驰向前走着。
【多虑?你不懂?
我既希望,王爷不要萧郡主时,兮夜他能接盘。
我也卑鄙的希望王爷要萧郡主时,兮夜他能识趣退下。
你不懂立场不同,我和兮夜的情分也就算尽咯。。
你说,我这样对老记,是不是有点卑鄙?】
【呵呵,蓝将军今日怎么也同那些文人一样,感伤起来了。
情分尽了,但是缘分没有尽呀。
您和记将军,同府相干,又是同一个主子。
都在王爷左右,只要有缘,就还会有情份的。
将军不必感怀,
您和记将军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呵呵,
呸!!
情份都没了,没有拔剑相向都是好的。
还谈什么缘分?
蓝折安啊,没有来日方长了,
也没有情份了,更没有缘分了。
蓝折安并不知道,这是他今生和记兮夜的最后一次对话。
也不知这是和记兮夜见的最后一面。
同是小小王府,但是记蓝二人。就此,一次一次错过了。
最后,也是个不见春的时日,
后来,记兮夜死在乱葬岗,又一个人从乱葬岗中活着爬了出来。
曾经意气风发,有洁癖爱穿白衣的小将军,此刻他脸上被毁了容。
狰狞的伤口从右眼划到下颚,伤口不深,但是一脸干涸的血迹看不见真容。
若是即使救治,还能恢复往日风采。
但记兮夜却在乱葬岗中枯坐了一日,不知在想什么。
又在京郊做了一日乞丐,不知在听什么。
在京城城墙下站了一日,不知在看什么。
最后,却选择转身走了。
后来的他,
剃了发,入了寺。
开始长跪佛前,最后死在佛前。
记蓝二人,都未再见过。
世人不知那个白衣小将还活着,也不知那个白衣小将又死了。
等最后一次,蓝折安带着人,像之前很多次记兮夜带人来救他和王爷那样。
他得到消息赶来乱葬岗时,
那里已经没有了记兮夜的尸体和影子。
只剩野狗啃得乱七八糟的手,眼珠,腿,到处都是死人,
到处都是断肢,没有了一个活物。
蓝折安,你来迟了。
没了情分,没了缘分,
也没了机会,所以蓝折安你总是错过,总是来迟。
要是蓝折安能像他家王爷偶尔有预知人的结局。
如果能重来,蓝折安想,他现在一定不说那些话来给记兮夜添堵。
人间里的面,吃一次少一次。
人间人的面,见一次少一次。
最后什么时候,和一个人,再也不见了也不知道。
就像你不知道,在一个平常的一天里,其实老天已经让你见了那个人最后一面。
等你再想起,他的笑着对你说话时,发现时间怎么过去了那么久。
最后临了,丢了人,才只能感叹,
当下君觉长,来日回头顾。
只人生一小段,忽才觉当下短。
短短几日,明明记兮夜的双亲,姊妹,叔伯,都还在。
明明记家的家产也在,钱财也在,也没有衰败之势。
明明被灭门,死到只剩最后一个弱女子的是萧家是萧山王府。
但是,为什么。
记兮夜此时,站在揽月阁门口。
知道了她就在里面,记兮夜却觉得自己怎么怯懦到连平日里都敢闯的门,现在却连敲都不敢敲了。
连昨夜停了的雪,此时都又落了下来。
气宇轩昂的白衣小将貌似沙平威,此时却呆愣如蓝折安那个木头一样。
站在揽月阁的门前,动也不跟动。
手抬着,举也举不起。
还是最后,雪落将军三尺甲,将军借雪二两胆。
【咳咳,王爷。
陛下的人,已经将荷花池重新蓄满了水。
只是现在天寒地冻,不适宜栽花弄草。
但是,陛下临走前,说是将江南的皇家行宫,送给了王爷。
明日便会派人下江南,挂上墨王府的牌匾。
王爷,这是,江南行宫的钥匙。】
屋内依旧静悄悄。
但寂静中,透过紧闭的殿门,传来墨柳行的声音。
【进来吧,本王的兮夜。】
门那边,记兮夜听着王爷声音里的倦怠,和这从未有过的对自己称呼。
只觉得心下更沉,
记兮夜,蜷着指,推开了门。
记兮夜抬头飞快看了眼,床上闭着眼,躺着的萧靖柔。
便连忙低下头,转身松了口气关上房门。
行至床前,再未抬头。
低声说:
【王爷,这是钥匙。】
一直坐在萧靖柔床前的墨柳行,应了声:
【放这吧,兮夜你一会派人去告诉折安,立马去蓝家带六个机灵信得过的侍女回来。
另,让外祖,不要忧心母妃的事。
本王稍后就会进宫面圣。】
墨柳行一语落,便接着又一语,
像是自言自语。
依旧没有看记兮夜:
【兮夜这次进宫,你就不用去了。
你留在王府中,照应她。
要是有事,第一时间,拿本王令牌,进宫递话。
兮夜,本王知你,会顾好,她。
把她的安危交到你手上,本王是最放心的。
好了兮夜,退下吧。
记得让人告诉折安,要快去快回。
等他带着人回来了,
记兮夜神色复杂的躬身退了出去,看着又下起来的雪。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连他自己都难言他如今。
但还是正步持剑昂首,立在了揽月阁门前,让身边的侍卫去给蓝折安传话。
记兮夜自己则是,亲自守在揽月阁门前,
临着廊下的风雪,再没有动过一下。
而有的人,可能真的是天神护佑。
墨柳行生来就能,感知,下一步要踏出的那一脚,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世事如此,忠孝情爱两全。
多的是,明知会痛,还要行之事。
萧靖柔静静的躺在那,脸上的红潮渐退。
眉眼似乎在一夜之间,染上了春水。一切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她还是那样美,那样娇。
也那么乖。
她只是静静的躺着,并不知再不醒来的话。以后想在看墨柳行一眼,就不能离得这样近,想见他一面,也没有这样容易了。
记兮夜敲门之前,墨柳行一直都是瘫坐在地上的。
是最后听到了记兮夜的声音,墨柳行才想起还有记兮夜在,这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刚刚绯夜帝走后,墨柳行来看床上躺着的萧靖柔。
看着看着墨柳行不知就怎么睡着了,
那个梦里萧靖柔也明明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可为什么他此时看她,
却像她扯了这世间的风雪一样遮了,他的眼。
而她就隔着层层的雾,只得见一个她的背影,等他走的近了。
却看见那个背影已经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都是血。
他快步上前去抱她,握着她手的那刻,却发现,她左手的小指,大拇指,中指已经被人砍掉了。
只剩孤零零的两个长手指。
墨柳行愣在那!
怀中的人却开始大口大口的吐着血,鲜红的血染红了那方的雾气。
他一个恍神,再低头时,萧靖柔已经不见了。
只剩一滩血迹,和一片白色的帕子。
那帕子上面绣着墨柳行三个字。
旁边是母妃给他绣的福寿安康四个字。
墨柳行捡起那帕子,隐约看着反面也绣着什么,他刚要捡起来看看。
此时血雾散了,
而他仓皇抬头,只看见高高的城墙。
而这城墙竟然是皇宫的宫门?
她问什么会在这皇宫门口?
她又怎么会从皇宫的城墙上掉下来?
时间没有给墨柳行想明白的机会,
因为他已经看见,萧靖柔竟然又出现在了高高的宫墙上!
他赶紧大声喊【不要!危险!不要站在那!
你会掉下去的!】
自己的话刚落!
墨柳行就看见萧靖柔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掉了下来!
然后直直的砸在自己面前,
血花四溅,也溅在了他的脸上。
而等他再低头看时,
眼前却一片白,
等他再能看见时,
就看见刚刚消失的萧靖柔此时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
她又衣衫干净,不见血。
墨柳行慌忙又拿起她的左手,五指芊芊,也不见少。
下一瞬,一室的寂静,能闻雪落。
墨柳行滑落牵着萧靖柔的手,凑到脸前,
滑落到床边瘫坐在地上。
从小到大,墨柳行每一次,雾中,风雪中模糊地看一个人。
那个人,最后都会在不久后,惨死。
见的是什么样,最后那人死时就是,什么样。
而这也是墨柳行做关于她的预言梦,
也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
死在他的眼前,死在他的梦里。
之后这个梦,就一直是墨柳行的噩梦,
一直做到他死,她死,他们都死了。
这噩梦才结束,
这噩梦才醒。
可是她是他,才尝了,还未深饮的蜜啊。
他怎能,放她离开他的眼。
怎么舍得?
揽月啊,揽月小阁在风雪江上灯的一层,
这一屋凝视的静坐。
在蓝府门前,蓝折安带着,六名蓝府婢女出了门,人影绰约开始动的那一刻。
世间的齿轮开始转,凡尘历劫的一幕,开始走马观灯的向前走。
谁都阻止不了。
即使是明知结局的不凡之人,墨柳行也不行。
他可以预知,但不可以阻拦。
因为他也是这其中一个。
他也是推手。
【王爷,伺候萧郡主的人,折,
蓝折安,从蓝府里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