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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记忆重归与并肩之始(1 / 1)

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夜深的凉意,吹拂着南妄晨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涛骇浪。怀中少女的身体轻飘飘的,冰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超越现实的遭遇并非虚幻。

陆煕瑶——那个主导身体的、穿越了三百年的灵魂——再次陷入了沉睡。此刻躺在他怀里的,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那双刚刚睁开、经历了剧烈情绪冲刷的眼睛,却残留着与之前茫然困惑截然不同的痕迹。虽然重新闭合,但眉头不再是无知无觉的平展,而是微微蹙起,仿佛在睡梦中依旧抵抗着某种不适或消化着庞大的信息。她的呼吸也不再是完全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轻颤。

南妄晨的心揪紧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更稳妥地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一些她身上的冰凉。

“熙瑶?”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你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只有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无助感席卷而来。敌人是何种恐怖的存在?他们该如何应对?那个强大的熙瑶留下的线索——“锚点”、“本能”、“初始之墙”——如同天书,他该从何下手?

就在他几乎被迷茫和恐惧吞噬时,口袋里的那块金属碎片再次传来微弱的震动。

这一次,震动持续的时间更长,那股异样的温热也更加明显,仿佛在催促着他。

南妄晨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停留!那个“清理者”虽然被暂时驱逐,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后手。这条巷子太不安全了!

他咬咬牙,努力压下身体的虚脱和恐惧,将陆煕瑶小心地背到背上。她的体重很轻,但对于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心神俱疲的南妄晨来说,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把她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凭借着一股意志力,南妄晨背着熙瑶,快步走出了这条给他带来噩梦的小巷。重新汇入人流和车流的主干道,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声响带来一种虚幻的安全感,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一切。

本能依旧在细微地刺疼着他的神经,指引他避开某些视线死角,选择感觉上更“安全”的路径。他现在无比信赖这种直觉,这是熙瑶留给他的、与那个未知世界连接的唯一桥梁。

他没有回家。父母温暖的关切此刻或许会成为另一种负担,他无法解释发生的一切,更怕将危险引向他们。

他的脚步遵循着本能的牵引,最终停在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看起来干净整洁的连锁快捷酒店门口。用身上带的零用钱开了间钟点房,在前台工作人员略显好奇但职业化的目光中,他半扶半抱地将依旧昏沉的陆煕瑶带进了房间。

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南妄晨才彻底脱力般地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房间隔音很好,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他拿出那块金属碎片,在灯光下仔细端详。它依旧不规则,冰冷,但那股微弱的温热感和间歇性的震动,明确显示着它的不凡。

“锚点……”他喃喃自语,回忆着那些破碎的画面和耳语。

实验室…苍白的灯光…玻璃容器…“烛龙”…第一阶段…融合失败…“她”是钥匙…也是锁…“初始之墙”

信息杂乱无章,如同被打乱的拼图。但他隐约感觉到,这块碎片,以及它带来的信息,至关重要。这或许就是熙瑶所说的,需要他去寻找的“锚点”之一,甚至可能是第一个。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南妄晨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陆煕瑶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正陷入一场极不愉快的梦境。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熙瑶?”南妄晨紧张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不……不要……” “快走……” “……能量过载……” “……协议……错误……” “……晨……”

她断断续续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焦急。

南妄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而窒息。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一遍遍低声回应:“我在,熙瑶,我在这里,没事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陆煕瑶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但攥着被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又过了几分钟,她的眼睫再次颤抖着,缓缓睁开。

最初的眼神依旧是空洞和迷茫的,映着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充满了不知所措。

南妄晨屏住呼吸,心脏高高悬起。他害怕再次看到那种全然陌生的、属于“普通同学”的疏离眼神。

陆煕瑶的目光缓缓移动,掠过房间的摆设,最后,落在了紧握着她的手的、南妄晨的脸上。

没有惊恐,没有质问,没有推开。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辨认,在确认,在读取……某种更深层的信息。

那空洞和迷茫,如同被微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伤、疲惫,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记忆的洪流,似乎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阻碍,完成了最后的整合。

她微微动了动被南妄晨握住的手指,反过来,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的确认。

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发出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不再是梦呓,而是清晰的、带着沉重力量的语句:

“他们来了…对不对?”

南妄晨的心脏猛地一缩,酸楚和一种奇异的慰藉同时涌上心头。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哽咽,一时说不出话。

陆煕瑶闭上了眼睛,仿佛需要消化这个确认的信息,也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几秒后,她再次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淬炼成一种无比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决绝。

她看着南妄晨,目光交汇,无需更多言语,某种跨越了生死和时空的默契在这一刻彻底复苏并紧密连接。

她再次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吹响了开始的号角:

“我们要开始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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