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是拿下来了,但生产压力也随之而来。
一个月五千瓶,平均每天得做一百多瓶。
这听起来不多,但在纯手工操作的条件下,光是洗瓶子、切肉、炖肉、封装、杀菌,这一套流程下来,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
再加上砖厂那边还得维持日产三万块的高负荷运转。
太平屯的人手,彻底不够用了。
现在的太平屯,那是真正的全员皆兵。
青壮年男人都在砖厂和运输队。
妇女和老人都进了食品厂。
就连那些半大的孩子,放了学也都跑来帮忙贴标签、搬箱子。
可即便这样,还是忙不过来。
这天晚上,林大壮看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秦兰,心疼坏了。
秦兰虽然怀着孕,但作为“老板娘”,她一直在食品厂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兰子,明天你别去了,在家歇着。”
林大壮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说道。
“我不累,看着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的,我心里高兴。”
秦兰笑着说道,但脸上的疲惫却掩饰不住。
“不行,必须歇着。”
林大壮语气强硬。
“人手不够,我就去招人!”
“招人?”
秦兰愣了一下。
“去哪招?咱们村的人都用光了。”
“去别的村。”
林大壮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周围的靠山屯、李家沟,不都闲着一堆劳力吗?”
“他们遭了灾,没吃没喝的,正愁没活路呢。”
“我去把他们招来,给他们发工资,管饭!”
“这这能行吗?”
秦兰有些担心。
“外村的人,咱们知根知底吗?万一惹出乱子咋办?”
“放心,我有数。”
林大壮冷笑一声。
“来了太平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谁敢炸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林大壮就让林大牛放出风去。
太平屯招工!
砖厂搬砖的,食品厂洗菜的,都要!
管一日三餐,顿顿有油水,月底还发五块钱工资!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方圆几十里的山沟沟里炸响了。
五块钱!还管饭!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荒年,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待遇啊!
当天下午,太平屯的村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拖家带口地涌了过来。
他们看着太平屯那冒着烟的砖窑,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一个个眼里都冒绿光。
“大壮哥!俺有力气!俺能扛二百斤!”
“大壮哥!俺手巧!俺会切菜!”
“大壮哥!求求你收下俺吧!俺家娃都三天没吃饭了!”
看着这些曾经可能还因为一点水源或地界跟太平屯打过架的邻居们,此刻都像乞丐一样哀求着自己。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都给我听好了!”
“想进太平屯干活,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必须听指挥!让干啥干啥,不许偷懒耍滑!”
“第二,必须守规矩!谁要是敢在村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进了这个门,就得把自己当成太平屯的人!”
“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出卖村里的利益。”
林大壮的声音陡然变冷,像一把冰刀刮过众人的头皮。
“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的气势给震住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几百人齐声大喊,声震山谷。
这一刻,林大壮不仅是太平屯的王。
他正在一步步成为这片十万大山的王!
随着太平屯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进进出出的卡车络绎不绝。
这不仅带来了财富,也招来了红眼病。
这天中午,林大牛开着送砖的卡车,气呼呼地跑了回来。
“大壮哥!出事了!”
“咋了?车翻了?”
林大壮正陪着钱卫国研究新式罐头的配方,头也没抬地问道。
“不是车翻了,是路被人堵了!”
林大牛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一脸的怒气。
“就在李家沟那块,他们把路挖断了,还横了几根大木头。”
“说是咱们的车压坏了他们的路,要收过路费!”
“一辆车要收十块钱!不给钱就不让过!”
“十块钱?”
林大壮笑了,是被气笑的。
这年头,拦路设卡收保护费的事不少见,但这胃口也太大了。
十块钱,都够买半车砖了。
“李家沟的村长是谁?”
“叫李赖子,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林大牛咬着牙说道。
“这孙子以前就经常偷咱们村的柴火,现在看咱们发财了,肯定是眼红了。”
“大壮哥,要不我带上几十个兄弟,拿上家伙,去把那帮孙子平了!”
林大牛说着就要去抄家伙。
“慢着。”
林大壮拦住了他。
“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不能总打打杀杀的。”
“那咋办?就这么给钱?”
“给钱?他也配?”
林大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带我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个李赖子到底有几个脑袋,敢拦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