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林大壮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那股上头的火气才稍稍降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林大牛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钱卫国然后才不甘心地转身走了出去。
猴子和林二狗他们也赶紧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林大壮秦兰苏晚秋和那个还在气得浑身发抖的钱卫国。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他竟然撂挑子不干了!
这一下连林大壮的脸色都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钱卫国的傲慢和偏见。
但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不负责任的撂挑子的行为!
他那高大的身材和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冰冷的杀气让钱卫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那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他怕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林大壮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只能先顺着他的毛捋。
等他自己撞了南墙他自然就会回头了。
钱卫国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不敢再跟林大壮对着干。
也只能黑着脸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巨大冲突就这么被林大壮用他那软硬兼施的手段给强行压了下去。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它就会立刻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当天晚上。
林大壮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兰已经烧好了热水在等他了。
他坐在床边秦兰很自然地就蹲下身要帮他脱鞋洗脚。
林大壮赶紧拦住了她。
他不由分说就把秦兰给按在了床上。
然后自己打了水搬来盆竟然要反过来给秦兰洗脚。
他握住秦兰那白皙小巧的如同白玉一般的脚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他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揉捏着搓洗着。
那温柔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动作让秦兰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那个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洗脚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什么工程师什么砖厂她都不在乎。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
天就塌不下来。
第二天林大壮说到做到。
他派了猴子带着两个机灵的队员用村里最好的马拉着一车土样和煤样快马加鞭地赶往县城去找赵铁柱帮忙。
而钱卫国在林大壮那软硬兼施的敲打下也暂时收敛起了他的傲气开始不情不愿地投入到了砖厂的前期准备工作中。
他先是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罗盘在村子周围转悠了好几天。
最后他大笔一挥把砖厂的地址选在了村西头一片靠近山脚的荒地上。
选好了地址接下来就是挖地基。
他用尺子和墨线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规规整整的长方形。
然后要求负责监工的林大牛必须严格按照他画的线来挖。
深度要一米五。长宽不能有超过一厘米的误差。
林大牛被他噎得直翻白眼。
懂个屁!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嘴上却不敢再反驳。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被大壮哥给赶出去了。
他只能黑着脸带着手下的几十个工人拿着锄头和铁锹开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个都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拿着尺子一点一点地量着抠着。
那劲头比姑娘家绣花还要仔细。
这活干得是又慢又憋屈。
一天下来几十号人连一小半的地基都没挖出来。
一个个都累得腰酸背痛怨声载道。
工人们的怨气越来越大。
林大牛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晚上他找到了林大壮把白天的事一说。
林大壮听完也是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个钱卫国竟然死板到了这种地步。
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三个月这砖厂也建不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敲打敲打他。
让他知道理论是要联系实际的。
书本上的东西到了他们这个山沟沟里是行不通的。
第二天林大壮把钱卫国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林大壮的这个提议让钱卫国愣了一下。
用土法子建个土窑跟他的现代化轮窑比一比?
这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对他这个留洋归来的高级工程师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瞬间就从钱卫国的心底涌了上来。
他要用绝对的技术上的碾压来捍卫自己作为工程师的尊严!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工业!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林大壮要跟省城来的大工程师打擂台!
一个用土法子。
一个用洋法子。
比谁能先烧出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