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另一个狗舍前,指着一只正在打滚的小花狗,更是连连叹气。
“再看这只,西脚朝天,毫无警惕之心。猎犬,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警惕!是凶性!它这样子,别说打猎了,连看家护院都不合格!就是一条肉狗的命!”
他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能从那些小狗身上,挑出一大堆的“毛病”。
什么“头型不对”、“骨架太小”、“爪子不分瓣”
各种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从他嘴里,一套一套地往外冒。
听得周围的村民们,是一愣一愣的,一个个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看,看看!什么叫专家!这才叫专家!”
“武专家真是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林大壮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演,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这个姓武的,确实是懂一点相狗的皮毛。
但他那点东西,都是些最表面,最死板的教条。
他根本就看不出一只狗真正的潜力。
就比如他刚才说的那只“丧门尾”的小黄狗,在林大壮的系统面板里,可是有着【耐力(绿)】词条的潜力股,是天生的长跑健将。
还有那只被他说成“肉狗”的小花狗,更是有着【嗅觉强化(灰)】的隐藏词条,只要激活了,就是一条顶级的追踪犬!
这个所谓的“专家”,简首就是个眼瞎的二流子。
武德全把所有的狗舍都“视察”了一遍,最后,走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看着林大壮,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大壮同志,听我一句劝。打猎,你是在行。但这养狗,你还差得远呢。你这批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堆垃圾,毫无价值。”
“你赶紧把这个所谓的狗场给关了吧,别再执迷不悟,坑害乡亲们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跟真的在为林大壮和村民们着想一样。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大壮,听武专家的吧!”
“赶紧把狗场关了,别再骗人了!”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武德全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那依武专家的意思,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要是想买条好狗,该去哪买呢?总不能都去您那县里的技术站吧?”
他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而武德全,似乎也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他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地宣布道:
“大家不用担心!”
“为了防止大家再上当受骗,也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持农村养殖业的发展,我武德全,决定!”
“就在咱们太平屯,也开办一个正规的、专业的猎犬培育基地!”
“我向大家保证,从我这里卖出去的每一条狗,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血统优良,并且经过初步专业训练的准猎犬!品质,绝对有保障!”
武德全的这番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凉水。
整个院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啥?武专家也要在咱们村开狗场?”
“我的天!这可是大好事啊!”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买狗,就认准武专家了!人家是县里来的专家,又是公家单位的人,肯定错不了!”
“就是!比林大壮那个二把刀强多了!人家卖的,才是正儿八经的猎犬!”
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着武德全,那眼神,就跟看着救世主一样。
在他们看来,武德全的到来,不仅揭穿了林大壮这个“骗子”的真面目,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更可靠,更专业的选择。
武德全很享受这种被人崇拜和拥戴的感觉。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大家请放心,我办这个狗场,不是为了挣钱,纯粹是为了服务乡亲,打击那些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
他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大壮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我就是来针对你的。
“武专家,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武专家,您那狗场,什么时候开张啊?我们现在就想去看看!”
有性子急的村民,己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不急。”武德全笑着说道,“我的狗场,地址己经选好了,就在村东头那片空地上。我从县里,己经调过来一批经过初步筛选的优良犬种。”
“大家要是有兴趣,现在就可以跟我过去看看。”
“走走走!去看看!”
“去看看武专家的狗,到底跟林大壮这的有什么不一样!”
村民们一听,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窝蜂地,就跟着武德全,朝着院子外面涌去。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在一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那些之前还围着林大壮,想从他这里学点东西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落后了。
林长贵这个村长,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
他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林大壮,又看了看那浩浩荡荡离去的人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得去看着点,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
村里的那几个混子,在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跑到林大壮面前,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林大壮,你完了!等着关门吧你!”
说完,就幸灾乐祸地,大笑着跑了。
转眼间,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林大壮,和同样闻讯赶来,站在堂屋门口,一脸担忧的秦兰、苏晚秋。
秦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院子,又听着远处传来的人群的喧哗声,感觉自己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人心,散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大壮在村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名声,算是彻底崩塌了。
他被全村人,给彻底孤立了。
“大壮”
秦兰走到林大壮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你看你看他们,都走了都信了那个姓武的了”
“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她不怕穷,也不怕苦。
但她怕被人戳脊梁骨,怕自己的男人,被全村人当成骗子和笑话。
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晚秋也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己经说明了一切。
林大壮看着她们,心里也是微微一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
只见那边,己经围起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的,比赶集还热闹。
武德全正站在人群中央,指着几条看起来确实很神气的大狗,口若悬河地,吹嘘着什么“德国黑背血统”、“下司犬基因”,听得村民们是连连惊叹。
林大壮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