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
林渡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与泥土混杂,肌肉虬结起伏,正以手中长刀奋力挖掘著一处深坑。
刀光起落,泥土翻飞,动作精准而高效,带著一股冰冷的狠劲。
脑中那无形的直播界面,弹幕依旧纷杂滚动,打赏提示音偶有响起。
然而此刻,他不再沉默。
一边机械地挥刀掘土,一边以真诚的平静语调缓缓开口。
所述內容,正是他穿越而来的一切真实经歷!
从前世碌碌,猝死街头那冰冷的恐惧与虚无;到魂穿此界,融合原主记忆,承接那“无灵根”绝境与百宝阁死契的沉重枷锁。
再到发现直播系统
直至最后,凭藉强化神魂勘破那“自炼灵根”的恶毒真相,明了自身“药材”的可悲处境
桩桩件件,毫无隱瞒。
甚至將那商城之中,需十万方可兑换、能追溯源头、亦会引来不死不休追杀的那部《溯源追魂术》,也和盘托出。
他的声音平稳。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唯有那双深邃眸子里偶尔掠过的厉芒,揭示著其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便是如此。”
林渡最后作结,长刀重重插入泥土。
拄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却锐利如鹰隼,穿透虚无,望向那未知的观眾。
“林某此生,已陷死局。唯此一法,或可搏出一线反杀之机。”
“然,十万积分,遥不可及。”
他缓缓伸出手掌,仿佛虚托著那沉重如山的天文数字。
“今日坦言,非为乞怜。乃告诸位,尔等所观,非戏非幻,乃一介凡人於仙道绝境中,真实挣扎求生之血路!”
“若觉此路有趣,若愿见林某执此『溯源追魂之术』,寻那幕后药农,斩断枷锁便请助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今日打赏,不拘多少,皆为此战之资!功成,与诸君共饮!败,则此身化为飞灰,亦为诸君添一谈资!”
话音落下,直播间內先是死寂一瞬,隨即弹幕如同山洪决堤,轰然爆发!
【臥槽!全程无尿点!信息量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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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真的穿越?!不是特效?!(狗头)】
【燃起来了!】
打赏提示音前所未有地密集响起,虽然没人愿意相信,但这顶级画面,已然掀起一股狂潮。
而就在此时,洞府之外,先后来了两拨人。
互相对视,惊讶一笑。
钱傢伙计一眼认出对方身上百宝阁的制式服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百宝阁的人?他们来作甚?莫非这林渡竟也入了百宝阁上头的眼?”伙计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准备事后赶紧上报。
而百宝阁小廝瞥见了钱傢伙计手中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锦盒,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
钱老鬼的人?动作倒是快!
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竟捨得下这般本钱?看来这林渡果真不凡,连钱老鬼那头老狐狸都急著烧冷灶了?
我得赶紧稟报!
“您先请。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探究。
不约而同开口。
一番客套后,先是钱掌柜的心腹伙计进入,恭敬地送来一个锦盒。
內里竟是一枚龙眼大小、丹纹清晰的培元丹!
伙计笑道:
“我家掌柜的一点心意,恭贺林公子身体康復,前番若有怠慢,万望海涵。”
姿態放得极低。
隨后,百宝阁的一位小廝也亲自前来,奉上一枚灵光氤氳的玉符。
“此乃『玄龟护身符』,激发之后,可挡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片刻。
此乃阁中一位大管事所赠,言道: “盼我遇仙坊,能再出一位挣脱死契、鱼跃龙门的求仙者。”
林渡收下行礼,表示感谢。
弹幕再次热烈起来!
【大佬们赶紧刷啊!这直播间特效顶级,我已经期待反杀药农了!啊啊啊啊!】
【钱掌柜是投资,是看中他本身以及身后可能存在的“苏清柔”背景;而百宝阁更是希望无情老贼成功,为它们打gg!】
【新来不懂就问,这什么剧情?】
立刻,大量的打赏加热度,引来越来越多的观眾。
弹幕画风开始转移到给观眾科普
林渡则转身,继续挥刀挖掘各种深坑陷阱。
眼里的自信又多了一分。
且说苏清柔打发走了萧辰,並勒令他今晚不允许见林渡,得回去反省所作所为。
她心中那点因被林渡“无视”而生的不忿,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微风吹拂的野火,愈发撩拨起来。
她回到雅静阁楼,静心修炼一番,最后实在无法清净。
对著水晶镜顾影自怜,越看越觉得镜中人容顏绝世,气质无双。
“哼,不过一个无灵根的凡俗武夫,侥倖得了本仙子一丝垂青,竟敢如此拿乔作態?”
她纤指绕著胸前一缕青丝,桃眼中波光流转,却是恼意多於媚意。
“定是那邪功噬心,烧坏了脑子!”
她绝不肯承认是自己魅力不足,自动將原因归咎於外力。
“也罢!谁叫本仙子心善。”
她忽然站起身,流云长裙盪开一抹飘逸弧度,唇角勾起一抹带著几分得意和算计的弧度。
“本仙子便大发慈悲,亲自去点醒你那榆木疙瘩!助你破那邪功关窍,看你还不感激涕零,乖乖收起那套冷麵把戏,求本仙子救你?”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像,林渡那副冰冷麵具碎裂、继而对自己感恩戴德、甚至流露出倾慕之色的模样了。
想到那般场景,她心中便莫名生出一丝快意和难以言喻的期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打定主意,她也不再耽搁,趁著夜色,再次悄然前往林渡的洞府。
这一次,她可是去“施恩”的,姿態自然要拿足。
然而。
就在她即將抵达那处简陋洞府时,远远地,又瞧见了一个让她极其不悦的身影——
那个一身劲装、眼神倔强的女人!
只见洛惊鸿正站在洞府门前,神色间带著几分犹豫和复杂,似乎正酝酿著情绪准备叩门。
怎么又是她?!
苏清柔心中那点快意和期待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这女人三番两次来找林渡,是真有要事,还是也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一想到林渡可能也会对別的女子假以辞色,甚至这女子还可能在自己“施恩”之前抢先做点什么,苏清柔就觉得极其不爽。
先前一次相遇,她自重身份,不愿与这低阶女修一般见识,自行离去。
但这次不同!她可是要去收服那冷麵小子的,岂容他人打扰?
更何况还是这个可能抱有同样目的的女人!
“护食”的心態瞬间占据了上风。
就在洛惊鸿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叩响石门的剎那——
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法力骤然袭来,如同无形的大手,轻轻裹住她的腰肢。
洛惊鸿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被凌空提起,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数十丈,稳稳落在远离洞府的山道拐角处,连衣角都未曾凌乱,显露出施法者精妙绝伦的控制力。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孤傲、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传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今夜不得再靠近此地半步!”
话音落下,那无形的法力束缚也隨之消散。
洛惊鸿惊魂未定地站稳,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心思百转千回
最终狠狠一跺脚,咬著牙转身离。
而洞府门前,苏清柔轻描淡写地挥袖解决了“閒杂人等”,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她理了理丝毫未乱的云鬢,嘴角噙著一丝满意的、带著些许小得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