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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寒浊的渴望(1 / 1)

飘雪神城中央,雪麒麟族祖地巍峨如亘古不化的冰山,刺破九霄云层。

万载寒冰铸就的宫殿群层层叠叠,延绵九重天阙。每一重天阙都有九十九道冰阶,阶上雕刻着麒麟踏雪、冰封万里、雪葬诸天的古老图腾。阳光洒落时,这些由“冰魄神晶”铸造的殿宇折射出七彩霞光,美轮美奂,可那美艳之下散发的却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

最中央的主殿高达千丈,殿顶矗立着三尊麒麟雕像——冰麒麟昂首向天,口含冰珠;水麒麟俯首垂目,周身水纹流转;雪麒麟振翅欲飞,翎羽如雪。三尊雕像呈三角之势,彼此间有淡淡的冰蓝丝线连接,构成一座隐晦的镇压大阵。

这格局,正是在隐喻水麒麟一脉的三大分支。

据祖地最古老的石刻记载,当年这座巍峨巨城并不叫飘雪神城,甚至这片万里疆域也并非一直在飘雪。那时,此地名为“淼渊圣城”,终年气候温润,云雾缭绕,城中处处是飞瀑流泉,水汽氤氲如仙境——那是水麒麟族鼎盛时期的景象。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十万年前,雪麒麟族诞生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寒浊,此人短短三万年便修至大天尊巅峰,更在“冰渊秘境”中寻得上古冰麒麟始祖遗骸,炼化出一缕“太初冰源”。从此实力暴涨,横扫同代。

而后便是那场持续千年的“冰水之争”。

雪麒麟一脉在寒浊带领下,联合部分冰麒麟族人,对水麒麟主脉发动清洗。那一战,淼渊圣城三百六十条灵脉被冻结一百零八条,七十二座飞瀑化作冰雕,十八处温泉眼彻底凝固。水麒麟族长“淼心大天尊”被寒浊以“冰封天地”神通镇杀于祖地祭坛前,神魂被抽出,炼入殿顶那尊水麒麟雕像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自此,水麒麟失去主脉地位,雪麒麟取而代之。

寒浊以无上神通强行更改方圆亿万里疆域的天道法则,将温润水汽化为万里飞雪,淼渊圣城也更名为“飘雪神城”。城中所有建筑都被重新铸造,水纹装饰被冰雪图腾取代,流水曲桥被冰雕回廊覆盖。

就连族中修炼功法,也由《淼渊心经》改为《冰魄玄功》。

如今十万年过去,年轻一代的雪麒麟族人早已忘记这片土地曾经的模样。唯有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偶尔在深夜饮酒时,会望着殿顶那尊水麒麟雕像,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祖地最深处的“冰封密室”内,寒气如实质般凝固。

这里是雪麒麟族族长寒浊大天尊的闭关之所,整个密室由一整块“万载玄冰髓”雕琢而成,墙壁上天然形成无数冰系大道纹路。密室中央,一座冰玉莲台悬浮半空,莲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渊寒池”,池水中浸泡着三百六十根冰柱,每根柱子上都锁着一道魂魄——皆是寒浊这些年来斩杀的大敌,以秘法囚禁于此,日夜抽取其魂力滋养自身。

莲台之上,寒浊大天尊盘膝而坐。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眉斜飞入鬓,眉心有一道冰蓝色的竖纹,那竖纹时而睁开,露出一只冰冷的“冰魄天眼”。此刻他赤裸上身,胸膛处赫然有三道狰狞伤口——一道呈雷霆灼烧之状,焦黑血肉中隐约可见金色电光流转;一道是剑伤,伤口边缘有淡淡的混沌气息侵蚀;最后一道最是诡异,仿佛被无形之力洞穿,血肉不断愈合又不断崩裂。

“该死的墟溟……天道盟……”

寒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暴涨,整个密室温度骤降十倍。冰渊寒池表面瞬间凝结出三尺厚的冰层,那三百六十根冰柱上的魂魄同时发出凄厉哀嚎,魂体被冻结得出现裂痕。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伤,脸上尽是狰狞与戾气。

三日前,主宰山第三颗主宰道果出世。

那是继第一颗被混元天尊夺走、第二颗被星日大天尊夺走后,最后的机会。寒浊本已布下“冰封九天大阵”,联合麒麟族三位大天尊围困道果所在的山谷,眼看就要得手——

墟溟老贼出现了。

那个被先祖雷道至天尊重创、本该闭关疗伤的天道盟盟主,竟拖着残破之躯强行撕裂虚空而来。一记“虚空破灭指”点穿寒浊胸膛,更以“天道锁链”缠住冰封大阵,为永恒一族的大天尊创造了夺宝之机。

“若非本座当年炼化太始神界时被混元坏了好事,伤了根基……若非墟溟老贼偷袭……那第三颗主宰道果本该是我的!”

寒浊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想起混元天尊那张淡漠的脸,想起墟溟指尖点穿自己胸膛时的冷笑,想起永恒一族那位大天尊夺走道果后投来的嘲讽眼神……

“早晚吾必杀你!天道盟的所有人……都得死!”

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墙壁上的冰系道纹竟承受不住这杀气,纷纷崩裂。寒浊胸口的伤口再度崩开,金色的雷霆道则与混沌剑气交织侵蚀,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重新运功镇压。

就在此时——

“族长……族长……”

一道急促的传音穿透密室禁制,如细针般刺入寒浊耳中。

寒浊眉头一抬,脸上尽是冷意。他闭关时最恨被打扰,尤其是此刻伤势未愈、心情极糟之时。那传音的主人他认得,是冰麒麟一脉的族长冰河大尊——一个实力尚可、但永远谨慎过头的老家伙。

“冰河,你最好有大事!”

寒浊冰冷的声音透过密室禁制传递出去,声音中蕴含的寒意让密室外守候的两位八品天尊侍卫浑身一颤,体表瞬间凝结出冰霜。

“族长,天宝阁上报,有高阶世界心脉出现!”

冰河大尊的传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连那声音都不自觉地发颤起来,那是极度激动、又夹杂着恐惧的颤音。

“你说什么?!”

寒浊豁然起身。

冰玉莲台轰然震动,下方冰渊寒池的三百六十根冰柱齐齐崩断,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尖叫着想要逃窜,却在下一刻被寒浊随手一抓,全部捏碎成精纯魂力吸入体内。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道则侵蚀仍在,但已暂时被压制。

“回族长,持有者是一名九品天尊,那人没有大天尊的实力,无法将高阶世界心脉完全炼化,又怕长期藏匿会引去杀身之祸,便想在天宝阁拍卖。但淼涧擅作主张,决定杀人夺宝,可惜被人逃……”

冰河大尊解释着,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引起寒浊不满。

但他解释的话还未说完,便感觉眼前虚空出现一阵涟漪。密室的冰门无声洞开,寒浊大天尊那冰冷得令人窒息的身影已然出现——不是化身,是本尊亲自出关!

冰河大尊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族长。”

他此刻正站在祖地“冰议殿”外,身旁跪着浑身颤抖的淼涧天尊。两位侍卫天尊早已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寒浊的目光从冰河大尊身上扫过,没有停留,直接落在了跪伏在地的淼涧天尊身上。那目光如万载寒冰凝结的利刃,淼涧天尊只觉得神魂都要被冻结了,体内的雪麒麟血脉发出悲鸣,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族……族长……”淼涧天尊颤抖着磕头,额头撞击冰面发出砰砰声响。她很清楚这位族长的冷酷——三千年前,一位十品大天尊因私自动用族中资源炼宝,被寒浊亲手抽出神魂,投入冰渊寒池折磨百年后魂飞魄散。犯了大错,眼前这位是真的会将她直接抹杀!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寒浊俯视着她,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好似冰锥砸进淼涧天尊的灵魂深处。这不是询问,是命令,是让她在灵魂层面对抗不得的命令。

淼涧天尊身躯剧颤。

来之前她还准备了说辞,打算将责任推给那个“狡猾的秦贲”,说自己是被迫动手,是对方先露出杀意……但在寒浊大天尊这窒息的威压下,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完全赤裸,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识破。她不由自主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都讲述起来——

从魏君庭进入天宝阁,到出示中阶世界心脉,到自己起贪念暗中布置,到六大天尊围杀失败,再到对方展露九品巅峰实力逃脱……

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到最后,淼涧天尊已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族长恕罪……属下……属下只是想为族中夺下那宝物……没想到……”

“蠢货!”

寒浊低吼一声,整个冰议殿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冰河大尊不得不运转功力抵抗,而淼涧天尊和那两位侍卫则直接冻成了冰雕,唯有眼珠还能转动,流露出极度恐惧。

“能持有高阶世界心脉的人,没有把握也敢擅自动手!打草惊蛇,若让他逃出北域,引来其他势力争夺,你万死难赎!”

寒浊眼中寒光闪烁,但他没有立刻处置淼涧——现在不是时候。

他手掌一翻,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千机盘出现在掌心。这千机盘呈八角形,每一角都镶嵌着一枚“推演神晶”,盘面上符文流动如活物,那是寒浊耗费三万年时光,以三百六十种推演大道炼制而成的至宝——虽不擅推演,但以此宝辅助,足以窥探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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