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轮椅了?”谭傲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和他印象中的乔老师差距太大了,“我记得乔老师以前身体挺康健的。”
沈冰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细节,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乔老师以前身体康健?你刚才不是说只是听说过吗?”
谭傲天心里一凛,暗道自己差点说漏嘴,面上却立刻露出一个“这很正常”的表情,轻松地解释道:“网上不是有很多关于乔老的报道和访谈嘛,以前看他精气神多足。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他迅速将话题引回对老师的感慨上。
沈冰卿闻言,虽然觉得有点牵强,但也没再深究,只是感慨道:“是啊,乔老师就是这样,心里永远装着学生和中医药的发展。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真的让人敬佩。”
谭傲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真诚:“确实令人敬佩。”
他心中暗想,如果沈冰卿知道,她口中那位德高望重的恩师,曾经最常挂在嘴边、赞不绝口的“得意门生”,就是眼前这个被她呼来喝去、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小保安”,不知道这位冰山美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看向沈冰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玩味。
命运的丝线,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将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和事,悄然缠绕在一起。
谭傲天开着沈冰卿那辆小米su7,载着沈冰卿驶向琼海中医药大学。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沈冰卿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你在担心乔老师?”谭傲天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像平时那般调侃,带着一丝难得的沉稳。
沈冰卿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嗯。乔老师身体一首还算稳定,虽然坐轮椅,但精神很好。可前段时间,他突然心脏病发作,晕倒在教学楼下的楼道口,幸好被人及时发现送医,才抢救过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哦?”谭傲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问,“怎么说?”
“就在乔老师发病的前一天,”沈冰卿的声音带着冷意,“他的公开课上,有个家里很有背景的富二代,公然猥亵前排的女同学。乔老师当时气得脸色发青,当场厉声喝斥,让那个学生滚出去,还亲自嗯,应该是让助教把那个学生‘请’出了教室。场面闹得很大。”
“第二天,乔老师就出事了。”沈冰卿转过头,看向谭傲天,“警方也调查过,但楼道口的监控那天正好坏了,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最后只能以意外突发心脏病结案。可这也太巧了!”
谭傲天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虽然懒散,但最恨的就是这种欺师灭祖、恃强凌弱的龌龊行径。
乔文渊老师在他心中,是如同严父慈母般的存在。
“我知道了。”谭傲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真有人敢对乔老师下黑手”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沈冰卿一眼,目光深邃而锐利:“我绝不会放过他。”
沈冰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承诺震了一下。
她印象中的谭傲天,永远是那副玩世不恭、懒散邋遢的样子,此刻却像一把瞬间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觉得,这个“小保安”或许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沈冰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的医术明明很高明,连我的重感冒和高烧都能瞬间治好。可为什么甘愿只当个小保安?你看起来并不像胸无大志的人。”
她本来想说“懒散”,临时改了口。
谭傲天笑了笑,那抹凌厉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保安:“行医救人,是大事。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时机未到而己。”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显然不愿多谈。
沈冰卿识趣地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车子很快抵达了琼海中医药大学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校门和“厚德博学,继承创新”的校训石,谭傲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曾经在这里求学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那些在图书馆啃医书、在实训室练习针灸、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青春岁月
然而,自从入选特种部队,他的生活就彻底转向了另一个轨道,与过去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校门口的情景更是让他有些吃惊。
只见道路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奥迪、宝马、奔驰、劳斯莱斯、宾利只是寻常,甚至还有问界、尊界这样的顶级座驾。
许多穿着考究、气度不凡的人正陆续下车,走向校门。
这其中,不乏一些经常在本地新闻上出现的政商界面孔,甚至还有一些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人物,显然是道上混的。
“乔老师的影响力还是这么大。”谭傲天轻声感慨。
一场大学教师的退休前最后一课,能吸引如此多的名流大腕前来,足见乔文渊教授在琼海市的地位和声望。
沈冰卿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乔老师桃李满天下,很多如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曾受过他的教诲或恩惠。这次最后一课,大家自然都要来捧场。”
两人停好车,走进校园。
穿过林荫道,来到大操场。眼前的景象更是震撼。
足以容纳数千人的操场看台,此刻竟然座无虚席!
第一排的位置更是醒目,坐着的基本都是琼海市真正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彼此之间低声寒暄,气场强大。
作为乔教授的得意门生和霁华集团的总裁,沈冰卿的位置被安排在视野很好的第三排中间。
而作为她的“助手”,谭傲天也被安排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这一身皱巴巴的保安服和满脸的胡茬,在周围西装革履、衣香鬓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了不少诧异和探究的目光。
谭傲天却浑不在意,一屁股坐下,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而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前排那些“大人物”和操场各个出入口停留片刻。
乔老师突发心脏病的疑云,让他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这场看似风光的盛会,底下是否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