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三声炮响,高俅中军大旗向前移动。
三万大军踏着晨雾开拔,马蹄声和脚步声闷如滚雷。高俅骑在枣红大马上,山文甲在朝阳下泛著寒光,满面春风。
副将骑马从侧翼赶来,脸色不太好看:&34;太尉,末将建议派斥候先探——&34;
副将还想说什么,被都监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大军沿着官道往前推进。两侧的山林寂静无声,偶尔有几只鸟扑棱棱飞起,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高俅正要开口,前军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前军让开一条通道,高俅策马到了阵前。
官道上,果然站着一队人。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手提一柄水磨禅杖,往地上一杵,震得尘土飞扬。
高俅眯起眼睛打量。那大汉生得膀大腰圆,脸上横肉堆叠,一双环眼瞪得像铜铃,光头上戒疤清晰可见。
话音刚落,鲁智深身后那二三百人齐声呐喊,声势倒是不小。但和三万大军比起来,简直是蚍蜉撼树。
号角吹响,前军骑兵如潮水般涌上。
鲁智深那边却没有迎战,而是转身就跑。那二三百人跟着他,撒腿往前奔。
都监立刻带着一队骑兵追了上去。
鲁智深那帮人跑得飞快,眨眼就转进了一条山谷。那山谷两侧都是峭壁,中间是条狭窄的山道,仅容三四人并行。
高俅根本没听进去,一心只想抓住那个辱骂他的秃驴。怕什么?本太尉有三万大军,就算有埋伏,也能踏平他!全军跟上!
大军涌进山谷。
鲁智深那队人在前头若即若离,跑几步就停下来骂两句,等官军追近了又跑。
每骂一句,高俅的脸色就黑一分。
山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峭壁越来越高。大军被地形限制,拉成了一条长蛇。
副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又开口:&34;太尉,咱们已经追出去七八里了。
正说著,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大军潮水般涌进那个山坳。
山坳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个口袋,三面是峭壁,只有一个入口。鲁智深那二三百人已经跑到了山坳尽头,正靠着崖壁喘气。
就在这时,鲁智深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山坳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高俅猛地回头,只见山坳入口处,不知何时滚下了无数巨石,把唯一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高俅没功夫猜。他抬头看向四周的峭壁,只见崖顶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影。
高俅的脸刷地白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秃驴根本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引他入瓮!
崖顶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晨光照在那人脸上,五官轮廓清晰可见。那人手里提着一柄雪亮的朴刀,刀刃上寒光闪烁。
高俅认出了那张脸。
景阳冈打虎的武松。
武松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山坳里挤成一团的官军,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里的朴刀,刀尖遥遥指向高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