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来投
“报——山下又来人了!”喽啰一路小跑冲进聚义厅,满头大汗。
武松正在和林冲、鲁智深说话,听见这声喊,三人对视一眼。
这是五天内第三拨了。
“来的是哪路人马?”武松放下手里的茶碗。
“打着虎头旗,说是黑风寨的!”那喽啰喘着气,“领头的喊着要见武头领,说久仰大名,愿意归附!”
鲁智深一拍桌子:“又来一个!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林冲点了点头:“前天野狼峪,昨天石门岭,今天黑风寨。三个山寨,五天之内全来了。”
武松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走,去山门看看。”
山门外,一队人马正勒马停著。
打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间挎著两把板斧。他身后跟着百十来号人,个个风尘仆仆,但精气神都不错。骡马背上驮著大包小包,看样子是把家当都搬来了。
那黑脸汉子一见武松出来,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黑风寨当家的周猛,见过武头领!”
他这一跪,身后百十号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久仰武头领大名!愿意归附!”
声音整齐划一,把山门两边的喽啰都震了一下。
武松快步上前,双手把周猛扶起来:“周寨主快起来。都是江湖兄弟,跪什么?”
周猛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武头领,俺周猛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话。但俺服你!”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前些日子打童贯那仗,俺们都听说了!一万对三万,杀得官兵屁滚尿流!俺当时就跟弟兄们说,这才是真好汉!”
“跟着这样的人干,才有出路!”
鲁智深在旁边哈哈大笑:“这话洒家爱听!”
武松拍了拍周猛的肩膀:“周兄弟,你们一路辛苦。先进寨子歇歇,有话慢慢说。”
周猛连连摆手:“武头领,俺们不是来混饭吃的!”
他一招手,身后两个汉子抬上来几个大箱子,“这是俺们黑风寨的全部家当。三百石粮食,两百匹布,还有些银钱。不多,但全拿来了!”
“俺们百十来号弟兄,都能打能杀。武头领让俺们干什么,俺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武松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了几分欣赏:“周兄弟痛快!”
“来,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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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里。
武松坐在主位上,周猛坐在下首。林冲、鲁智深分坐两旁。
“周兄弟,黑风寨原来有多少人?”武松问道。
周猛挠了挠头:“能打的,一百二十三个。加上老弱妇孺,三百多口子。这次来的都是能动刀子的,老弱留在后面,等安顿好了再接。”
林冲接话道:“黑风寨在东边的鸡冠岭,离咱们这儿有两百多里。”
“林教头知道俺们?”周猛有些惊讶。
林冲微微一笑:“前几年黑风寨劫过一趟官银,闹得挺大。”
周猛脸一红:“那次差点把命搭进去。”
武松问道:“周兄弟,你们怎么想到来投我的?”
周猛沉默了一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武头领,说实话,俺们小山寨,日子不好过。”
“朝廷剿匪越来越狠,周边几个山寨都被灭了。俺们黑风寨能撑到现在,全靠地形险要。但再这么下去,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他抬起头,看着武松:“俺打听过了,沂蒙山不一样。你们打官兵,一打一个准。你们还搞什么工坊、农田、学堂,老百姓都愿意来。”
“跟着武头领,有奔头!”
武松点了点头:“周兄弟看得明白。”
“但我有一条规矩,你得先听清楚。”
周猛正色道:“武头领请说!”
“来了沂蒙山,就是一家人。不分先来后到,不论山头大小。”武松语气沉稳,“但同样的,沂蒙山的规矩得守。不许欺压百姓,不许私吞财物,不许——”
“武头领!”周猛打断他,“这些俺都懂!俺周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站起身,抱拳道:“俺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发誓——周猛要是违反寨规,武头领把俺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鲁智深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话糙,但洒家听着痛快!”
武松也笑了,站起身拍了拍周猛的肩膀:“好!周兄弟,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来人!”武松朝门外喊道,“通知下去,今晚杀猪宰羊,给黑风寨的兄弟们接风!”
“是!”门外喽啰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周猛咧著嘴笑:“武头领,俺周猛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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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还没摆开,又有人来报。
“武头领!野狼峪的孙六和石门岭的马铁都到了!他们听说黑风寨也来了,吵着要见您!”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两个人大步走进聚义厅。
一个瘦高个,留着两撇鼠须,正是野狼峪的当家孙六。另一个是个壮汉,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是石门岭的马铁。
两人一进门,看见周猛在座,都愣了一下。
“老周?你也来了?”孙六惊道。
周猛嘿嘿一笑:“俺比你们早到半天。”
马铁瓮声瓮气地说:“俺们石门岭离得最近,路上马掉了蹄铁,耽误了一天。要不然肯定比你早!”
孙六冷哼一声:“你那破马,早该换了。”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武松咳嗽了一声。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孙六和马铁齐齐看向武松,立刻收敛了神色,上前几步,抱拳行礼:
“野狼峪孙六,见过武头领!”
“石门岭马铁,见过武头领!”
武松摆了摆手:“两位寨主,不必多礼。”
孙六赶紧说道:“武头领,俺们野狼峪有八十多号弟兄,这次全来了!还带了五十石粮食、一百匹布!”
马铁不甘示弱:“俺们石门岭有一百五十人!粮食两百石,铁器若干!”
孙六白了他一眼:“就你能!”
武松看着两人斗嘴,没有打断,嘴角微微上扬。
“两位寨主。”他开口道,两人立刻安静下来,“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方才我跟周兄弟说的那些规矩,你们也得守。能做到吗?”
孙六和马铁齐声道:“能!”
“好!”武松提高了声音,“来的都是兄弟!今晚接风宴,给三个山寨的兄弟一起接风!”
鲁智深大笑起来:“痛快!今晚洒家要跟几位寨主好好喝一场!”
马铁眼睛一亮:“这位可是鲁大师?久仰久仰!俺早就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花和尚了!”
鲁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得马铁一个趔趄:“好小子,有点分量!”
厅里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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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接风宴摆在了山寨空地上。
二十多张桌子一字排开,三个山寨的人马混在一起,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武松端著酒碗,站起身来。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弟兄们!”武松声音洪亮,“今天是个好日子。野狼峪、石门岭、黑风寨,三个山寨的兄弟,加起来三百多号人,全都来了咱们沂蒙山!”
“这说明什么?”
他扫视全场:“说明咱们沂蒙山,是条活路!”
“跟着朝廷那帮狗官,是死路一条。跟着宋江去招安,也是死路一条。只有咱们这条路,才是活路!”
场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周猛第一个站起来,举起酒碗:“武头领说得对!俺周猛这条命,从今往后就卖给沂蒙山了!”
孙六、马铁也跟着站起来:“俺们也是!”
三百多号人齐声呐喊:“跟着武头领!拼出一条活路!”
武松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好!来的都是兄弟!干了这碗!”
“干!”
场面沸腾起来。
武松坐回位子上,林冲凑过来,低声道:“三个山寨,加起来有三百五十多人,还有不少物资。咱们的实力,又壮大了一截。”
武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
“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很轻,只有林冲听得见,“还有更多人在观望。只要咱们站稳脚跟,他们迟早会来。”
林冲正要说话,一个喽啰匆匆跑来,在武松耳边低语了几句。
武松眼睛微微眯起。
“东边官道上,又有人马在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