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日头刚过正午,山寨里的人三三两两往训练场聚。
消息早传开了——武头领要让虎贲十个人,对战一百名普通士兵。
训练场四周围满了人。鲁智深扛着禅杖站在最前头,嘴里叼著根草茎,眼睛盯着场中央。
林冲站在武松身侧,手按佩剑,面沉如水。
场中央,虎贲十人一字排开。
老赵站在最左边,膀大腰圆,手里握著一根白蜡杆,是林冲亲手给他挑的。孙小六站在最右边,瘦高个儿,手里拿的是一把朴刀。绑着红布,正是人称&34;猴子&34;的,他手里只有两根短棍,却把玩得虎虎生风。
十个人,十条红布,绑在左臂上,烈日下格外扎眼。
对面,一百名喽啰已经列好了阵。
这一百人是从山寨里临时抽调的,都是跟过武松打仗的老兵,论单打独斗不弱于寻常差役,放到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好手。
他们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长枪、朴刀、棍棒、盾牌。
一百人对十人,怎么看都是碾压。
令旗一挥,一百名喽啰呼啦啦冲了上去。
这阵势,莫说是十个人,就是二十个人也得被淹没。
人群里有人喊。
然而下一刻,场中局势陡变。
虎贲十人没有迎上去硬碰,而是齐刷刷往左侧一闪,十个人迅速收拢成一个三角阵型,老赵顶在最前头,白蜡杆横扫,逼退了第一波冲锋。
一百人的队伍被这一闪拉成了长条,前头的十几个人和后头的大部队脱了节。
十个人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进那十几人的侧翼。
老赵的长杆横扫,一下子扫倒三个;孙小六的朴刀快得像蛇信子,专挑对方握兵器的手招呼,两刀下去,两人兵器脱手;猴子更绝,两根短棍上下翻飞,专打膝盖和小腿,三个喽啰惨叫着跪倒在地。
眨眼功夫,十几个人就被放翻了一半。
人群里有人看出了门道,但场中的喽啰们还没反应过来。
后头的大部队赶上来,又一波冲锋。
虎贲十人再次闪避,这回是往右侧,三角阵型变成了一字长蛇,老赵断后,白蜡杆舞成了一面墙,愣是挡住了七八个人的攻势。
孙小六领着三个人,趁乱从侧面杀了进去,直奔对方指挥的旗手。
那旗手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朴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旗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旗子啪嗒掉在地上。
一百人的队伍顿时乱了套,没了旗号指挥,前后左右各打各的,反倒自己撞成一团。
虎贲十人趁机分成两组,一组五人正面牵制,一组五人从背后突袭,专挑落单的打。
这打法简直就是狼群围猎。
鲁智深看得嘴都张大了,草茎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林冲没说话,但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这些日子的训练,他全程都看在眼里。武松教给虎贲的,不是什么高深武艺,而是配合——怎么跑位、怎么策应、怎么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的薄弱点。
说白了,就是把十个人变成一个整体。
场中局势越来越一边倒。
虎贲十人打得越来越顺,每次出手都是两三个人配合,你挡我攻,你引我杀,天衣无缝。
一百名喽啰被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有三十多人&34;阵亡&34;,坐在场边揉胳膊揉腿。
有人开始喊投降。
然而虎贲十人根本不给喘息机会,一路追杀,又放倒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四十多人终于回过神来,结成一个圆阵,想要稳住阵脚。
虎贲十人不再硬冲,而是绕着圆阵跑动,时不时突进去捅一下,捅完就跑,绝不恋战。
这打法阴损至极,却有效得很。
圆阵里的人疲于奔命,顾头不顾腚,阵型越收越小,最后挤成了一团。
虎贲十人同时冲进去,每人盯住四五个,短短百息功夫,把剩下的四十多人全部放翻。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十息,没人说话。
然后,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鲁智深扛着禅杖大步走到武松面前,满脸震惊:&34;二郎,这十个小子,你到底怎么练的?
训练场上,虎贲十人正在接受众人的欢呼。老赵满脸通红,孙小六咧著嘴笑,猴子把两根短棍往腰间一插,冲四周抱拳行礼,活像个江湖老手。
武松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得有些轻松。
根据地建设一个多月了,总算有了点起色。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煞白:&34;武头领!施恩施恩从山下回来了!
话没说完,施恩已经出现在训练场边上。
他满头大汗,衣服上沾著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