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训练场上高声宣讲军规的武头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周围站着的几百号喽啰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喽啰架著一个黑脸汉子从人群后头挤出来。
周大的脸涨得发紫，两条腿打颤，一路被拖到武松跟前，&34;扑通&34;一声跪在地上。
武松不看他，转头问那个来报信的喽啰：&34;说清楚。
周大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抖。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见了，武头领刚才才说过——军规第二条，不得扰民，偷盗者杖责五十。
话音刚落，人还没散，就出了这档子事。
鲁智深拄著禅杖站在一旁，眉毛拧成了一团疙瘩。林冲双手抱胸，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大。
周大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双手捧著举过头顶。那串钱少说也有四五十文，用麻绳穿着，铜锈斑斑——分明是百姓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
武松把钱接过来，掂了掂，递给身边的喽啰：&34;去把王婆子请来。
周大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被武松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人不敢接话了。
周大趴在地上，脸贴著土，声音颤抖：&34;该该罚&34;
人群躁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暗暗点头。五十杖不是小数目，打在身上，轻则皮开肉绽，重则伤筋动骨。
赵彪愣住了。
赵彪张了张嘴，没敢再吱声，灰溜溜退回人群。
不多时，那喽啰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赶到了。王婆子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见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把那串铜钱塞回王婆子手里。王婆子捧著钱，眼泪刷地流下来，嘴里念叨著：&34;我的钱我的钱&34;
王婆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周大，又看了看武松，嗫嚅道：&34;该该罚的&34;
两个膀大腰圆的喽啰走上前，一人拎着一根手臂粗的水火棍。周大被按趴在地上，裤子扒下来，露出黑黢黢的屁股。
水火棍落下，闷响声中，周大惨叫一声。
又是一棍。
周大咬著牙，汗珠子从额头上滚落，混著尘土糊了一脸。他没再叫出声，只是浑身抽搐。
围观的喽啰们鸦雀无声。鲁智深拄著禅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行刑的场面，脸上看不出喜怒。林冲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
周大的后背已经汗湿一片，屁股上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他趴在地上喘粗气，却硬是一声没再吭。
行刑的喽啰额头上也见了汗。五十杖打完，寻常人怕是要在床上躺个把月。
最后一棍落下，周大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息，回头禀报：&34;武头领，还有气。
两个喽啰把周大架起来拖走了。地上留下一滩血，在夕阳下泛著暗红的光。
武松环顾四周。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畏惧，有震惊，也有敬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彪身上。
没人吭声。
训练场上安静了好一阵，终于有人喊了一声：&34;武头领说到做到！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响。那些原本心存侥幸的、那些觉得军规不过是说说的，此刻都把心里那点小九九埋得死死的。
武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滩血迹出神。
武松没接话。他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那里站着王婆子，老人家还攥著那串失而复得的铜钱，眼眶红红的。
王婆子眼泪又下来了，拉着身边孙子的手跪下就要磕头。武松把她扶起来，让人送她下山。
夕阳西沉，训练场上的人渐渐散去。
鲁智深凑到武松身边，禅杖往地上一杵：&34;二郎，你方才说&39;还得练出本事&39;，洒家琢磨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头？
武松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远处一群正在收拾器械的喽啰身上。那几个人动作利落，配合默契，和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林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吟片刻：&34;单论底子，能挑出几十个。
他没说完，武松已经点了点头。
武松转过身，看着鲁智深和林冲，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同时转头。山道上，一匹快马正飞奔而来，马背上的人边跑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