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压低了声音,往山崖边又走了两步,离武松更近了些。晨风卷著山间的雾气扑面而来,他的斗笠挂在背后,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武松没吭声,等他说下去。
武松的手指在腰间戒刀的刀柄上轻轻敲了敲。
武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沉了沉。
武松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短促,冰冷,像刀尖划过石头。
施恩跟了两步,站到武松侧后方。
武松没接话。
他想起在梁山的那些日子。忠义堂上高悬的杏黄旗,宋江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吴用摇著羽扇的模样,李逵大碗喝酒的傻劲儿。
都过去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武松听懂了。
去了,十有八九回不来。在朝廷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武松走到山崖边上,脚下是陡峭的悬崖,往下看去,浓雾翻滚,深不见底。
施恩跟过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武松的眼神一凛。
武松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山崖边上,晨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泛著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武松点了点头。
这条路他熟。从青州出发,沿着沂河往下走,过费县,再往东南方向走百十里地,就是沂蒙山的地界。
武松回过身,看着他。
施恩这一路风尘仆仆,眼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泥点子。但他的目光是亮的,带着一股子信任和期待。
武松抬手打断他。
武松看了他一眼。
武松没再说话,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脚。
武松侧过头,目光落在山崖下方那片浓雾上。雾气翻涌,遮住了山下的一切景象,只隐约能听见风穿过林梢的呼啸声。
施恩应了一声,跟在武松身后往山下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脚下顿住。
武松停下脚步。
施恩快走两步,凑到武松跟前,压低声音:&34;我从青州那边听到一个风声,说是童贯最近在汴京活动得很勤快。有人传他在四处走动,跟兵部的人天天凑一块儿。
话没说完,山道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浓雾之中,一个喽啰的身影正往上跑,老远就喊起来:&34;武头领!鲁大师请您下去,说有要事商量!
武松和施恩对视一眼。
施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紧张。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朝山下走去,嘴里只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