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把戒刀从腰间抽出来,在袖子上抹了一把,将刀刃上的血迹擦干净。
李大山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没过多久,两个喽啰架著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着官军的号衣,左肩上裹着布条,渗出血来,脸色惨白,却还挺著脖子,眼睛四处乱转。
鲁智深拄著禅杖站在一旁,看了那人一眼,哼了一声:&34;这厮倒有几分骨头。
小头目被押到武松跟前,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抬头看见武松,瞳孔骤然收紧。
武松浑身是血,青布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成一道黑影。那柄戒刀被他握在手里,刀身还在滴血。
小头目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他见过厮杀,见过死人,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满地的尸首,血腥气呛得人头晕。而眼前这个男人,周身的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武松点点头,也不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虎的额头上冒出冷汗,两条腿抖得厉害。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这帮山贼连官军都敢杀,杀他一个小小的都头算什么?
周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武松却抬起手,示意那喽啰退下。
周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周虎的心窝。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周虎的眼眶红了。他不敢回头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尸首。那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弟兄。
武松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周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喽啰都笑了。这厮脑子被驴踢了?还问为什么反?
林冲也摇了摇头,没说话。
武松却没笑。他盯着周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周虎点头。
武松把戒刀往地上一插,盘腿坐在了周虎对面。这个动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武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周虎沉默了。
周虎的拳头攥紧了。
周虎咬著牙,没吭声。
周虎的肩膀在发抖。
周虎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滚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直直地看着武松。
武松看着他,慢慢站起身来。
周虎愣住了。
周虎直直地跪在那里,等着他说下去。
整个战场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
周虎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周虎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再磕一个头。
林冲走过来,拍了拍周虎的肩膀,没说话,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赞许。
周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和眼泪,又看了看那些被俘的官军士兵。他们也都看着这边,眼神里有恐惧,有迷茫,也有希望?
武松和林冲对视一眼。林冲微微点头。
李大山应了一声,赶紧跑去安排。
他看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眼神深沉。
他顿了顿。
武松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转身往山上走去。
鲁智深扛起禅杖跟上去,嘴里嘀咕著:&34;二郎这招可以啊,比洒家光杀人强多了。
林冲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上的狼藉。
周虎小跑着跟上武松的步伐,突然开口:&34;武头领!
武松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