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喽啰话还没说完,人群已经乱了。
七嘴八舌的问话炸开,把那报信的小喽啰堵得脸涨通红,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武松眉头一皱。他注意到人群中有几道身影趁著这股乱劲儿,正往自己这边挤过来。
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子,手按在腰刀上,眼神阴鸷。武松认得他,是郑天寿手下的小头目,平日里没少跟着吴用那帮人混在一处。
晚了。
那络腮胡子已经拔刀出鞘,借着人群的掩护朝武松后心劈来。刀锋破风,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武松身子一侧,闪开这一刀。他没急着还手,冷冷盯着对方。
络腮胡子没答话,咬著牙又是一刀横扫。
武松后退半步,那刀堪堪从他胸前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第二个人也动了,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攥著一把短匕。
第三个绕到武松身后,截断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事先商量好的。
武松脸上没有慌乱。他在十字坡杀过人,在景阳冈打过虎,在飞云浦断过锁链。这三个货色,还不够他热身的。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但他不急着动手。
他要看看,到底还有谁坐不住。
络腮胡子第三刀劈下来的时候,武松终于动了。
他左手抄住刀背,右拳砸在那人手腕上。骨头错位的脆响传开,络腮胡子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武松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桌案。
持匕首的那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武松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咙。
那人两眼发直,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没跑两步,一条禅杖横空砸下,正中他后背。那人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鲁智深提着那六十二斤的铁禅杖,大步走过来。他的光头在烛火下泛著油光,满脸横肉堆起来,眼睛却冷得吓人。
忠义堂里的喧闹声,一下子小了下去。
众人这才发现,武松身边躺着三个人,一个捂著断腕哀嚎,一个被掐住喉咙动弹不得,一个趴在地上口吐白沫。
窃窃私语声四起。
吴用跟在宋江身后,眼神闪烁,一言不发。
武松松开手,把那人扔在地上。他擦了擦手指,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吴用脸上。
吴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声音很平稳:&34;武松兄弟,这话从何说起?我与这几人素无瓜葛。
他指了指趴在地上那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吴用。
吴用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羽扇在手里捏得咯咯作响。
一声暴喝从人群里传来。
李逵正要冲上去,被燕顺死死抱住。武松!你欺人太甚!先是让俺大哥难堪,现在又诬赖吴军师!俺跟你拼了!
武松看都没看他一眼。
鲁智深冷哼一声,提起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那一杖顿下去,整个忠义堂都跟着震了一震。青石地板上,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从禅杖触地处蔓延开来。
满堂皆静。
鲁智深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滚过每个人的耳膜:&34;谁敢动武二郎,先问过洒家这条铁禅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李逵愣在那里,张著嘴,喉咙里的话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
燕顺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宋江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吴用握著羽扇的手在抖。
六十二斤的铁禅杖,顿裂青石地板。这份武力摆在这里,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他的目光扫过吴用,扫过宋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武松看着鲁智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意。他早就知道这个大师兄靠得住,但亲眼看到鲁智深为自己挡在前面,还是另一番滋味。
林冲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武松身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没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杨志站在另一侧,青脸上的刀疤绷得发紧,眼睛盯着人群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
三个人,把武松护在中间。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宋江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34;大师兄言重了,都是自家兄弟,何至于此?
武松没有接话。
那小喽啰被这场面吓得腿软,结结巴巴道:&34;回、回禀诸位头领,山下官兵&34;
他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虚惊一场?
武松看向鲁智深,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场闹剧,还没完。
宋江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快步走进忠义堂,正是戴宗。
他的脸色很难看,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