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镜面朝着陈兆的后颈扎去,两秒前魔眼就开始刺痛,发出了警示,但他在想要奋力躲避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别回头!”
是单立薇的声音。
一瞬间陈兆想了很多,最终选择相信她,竭尽全力支撑起另一条腿,伸手朝着半空的镜子抓去。
在陈兆还没爬起身的那一刻,屈海洋就出现在了这处空间,他的双目如陈兆的左眼一样,黑色的眼白,白色的瞳孔面目狰狞,脸上只有愤怒的情绪。
他的手中攥着一把利刃,似乎是从地上捡起的碎片,骨节发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手掌、手指被割破,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
随后而到的是单立薇,她一直被屈海洋牵制着。对方借助能够在镜面空间自由穿梭的能力,始终要快她一步。等她赶到,屈海洋已经到了陈兆身后三步远。
法力在单立薇身上涌动,通身浮起一层红色的光芒,随着她的呼吸快速流动,最终凝聚在她的左臂。她投出了手中的长戈,纤细的身躯如同一张拉紧的弓,释放出了恐怖的力量。
长戈离手的一刹,单立薇立即提醒陈兆,“别回头!”
红色法力裹挟着长戈,形成了螺旋状,从戈尖向后扩散,飞速逼近屈海洋。
屈海洋手中的利刃离陈兆后颈的皮肤只差半寸,此时却被长戈击中。长戈带着屈海洋斜着飞了出去,撞碎墙壁,没有伤到正后方的陈兆。
陈兆只觉得身后狂风大作,而此时他也抓到了镜子,浑身脱力往地上摔去。他知道还没有结束,用先前张小伟给他的遮光布,将手中的镜子裹了起来。
整片空间顿时陷入黑暗,眨眼再睁眼的时刻,众人就回到了先前的923室内。
而陈兆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九个人出现在房间内,显得十分拥挤,其中还有五个人还呈各种姿势躺倒在地上,除了陈兆都失去了生命特征。屈海洋也在死亡的人中,背后被长戈破开了一个大洞。
单立薇用脚踢了踢,确定已经死亡,不像之前在镜子空间内伤势还能够恢复。
张小伟检查了其余四人的状态,将细长的剑往袖口里一放,那剑就不见了踪影,也丝毫不影响平时的行动。
他冲着单立薇摇了摇头,道:“除了147,其他三个都牺牲了。”
单立薇点头,“把他们叫进来,镜子加两道封印符箓,送到收容所去,到时候一起审查。屈海洋的尸体送去烧了,牺牲的队员带回去,联系家属,走殉职程序。”
“是。”
先前守在923门外的队员走了进来,将幸存的队员带了出去,其中一个指着陈兆问道:“队长,这一个要怎么办,也送到医院去吗?”
“不用,交给小张就可以了,你把收容物带走。”
“是,收容物在哪?”陈厚土疑惑地环顾四周。
张小伟指了指陈兆的怀中。
陈厚土一愣,蹲下来,拿开陈兆的手,小心地从他的怀里拿出镜子,生怕从遮光布掉落,露出丝毫的镜面。过程中,还从口袋中拿出两道符箓,彻底将镜子缠住。
他一走出去就跟身边的同事搭话:
“老李,你猜我在谁手里拿到的收容物?”
“除了队长和小伟,还能是谁?”
“都不对,是那小子!”
“真的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能有这么厉害?”
“那我就不知道,后面可以问问小伟。”
声音越来越小。
陈兆的身上主要都是一些外伤,伤口也不深,现在只有少量的出血。张小伟把他扶起扛在了肩上,出了房间,下楼离开了这栋筒子楼,把他放在了来时车辆的后座。
“队长,你不上来吗?”张小伟问道。
“我去趟医院,申请一个医生到收容所,他就在里面治疗。”
单立薇说道,她想了想,来到后座的车窗旁,抬起手掌,口中念出一句口诀。车内陈兆手腕上的手铐又重新自动连接,昏睡中的陈兆皱起了眉头,感觉到了不舒服,但没有醒来。
“去吧。”单立薇挥手。
车辆发动,驶离了这条算不上干净的街道。
单立薇迈步,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收容所就在法师局的地下,陈厚土此时正带着另一名队员走下楼梯,找到了老赵,“老赵,新的收容物,我们来签字入库。”
隔着铁栏杆,老赵认出了这两个是单立薇的队员,一边拿出文件,打开窗口,推到了两人的面前,“编号148,先把相关信息给填了。”
“对了,编号147呢?”老赵一边问道,一边给陈厚土递过来的事物贴上标签。
“147?我们好像没有申请收容物吧,有的话也是在队长他们……”
老赵打断了陈厚土的话,说:“就是一只眼睛被污染的那小子。”
“他啊,队长没让我们管。”陈厚土摸着自己的头说道,“不过,这次148的处理,他似乎发挥了挺大作用的,我就是从他手里拿来的148。”
老赵手上动作一停,点了点头,接着又拿起148放到了身后的架子上。
填好了心之镜的有关信息,签上了自己队长的名字,陈厚土把文件推了回去,“填好了,老赵。”
老赵把文件拿到灯光下,眯着眼睛检查着,就听见外面张小伟的声音。
“都让一让。”
张小伟扛着陈兆走了过来,“老赵,147带回来了,开一下门。”
老赵打开铁栅栏,“把他给我吧,你们在外面等。”
闻见陈兆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老赵眉头旁的皱纹动了动,“怎么不先送医院?”
“他的伤不重,队长去叫医生了,说是就在收容所治疗。”张小伟摸了摸身上沾染到的血迹,回答道。
老赵把陈兆放到了他独属房间的床上,锁好铁门,回到铁栅栏前,三人还等在这里。
他锁好铁栅栏后在一旁的文件柜里,又抽出一份新的空白文件,说道:“你们之前来得急,现在把收容物的申请补一下吧。”
“应该的。”张小伟微笑,塞到了一旁陈厚土的手里。
“老陈,再麻烦你一下了。”
“啊?”
陈厚土刚想说他已经填过一份了,留给他的只剩张小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