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周五下午，暖暖的幼儿园举行了学期末的“小小艺术家”作品展。每个孩子都展出了自己这学期最得意的作品，家长们被邀请来参观投票。
苏念安特意请了下午的假，和林屿森一起来到幼儿园。教室里布置得像个小画廊，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画作、手工作品，每件作品下面都有作者的名字和简介。
“妈妈爸爸快看！我的画在那里！”暖暖兴奋地拉着他们走到教室一角。
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我的家”——蓝天白云下，一栋有红色屋顶的房子，房子前站着三个小人：高高的爸爸、长发妈妈、扎着小辫子的自己，旁边还有一只黄色的小狗。虽然笔触稚嫩，但色彩鲜艳，充满了童真和爱。
“这是暖暖画的？”林屿森惊讶地问，“画得真好！”
“王老师说我有天赋。”暖暖骄傲地说，“我画了三天呢。”
作品简介栏上写着：“《我的家》，作者：林暖阳，3岁。我想像中未来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小狗朋友。”
苏念安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暖暖把她对家的想象，对未来的期待，都画在了这张纸上。房子是红色的，因为她喜欢红色；小狗是黄色的，因为她想养的狗叫“小黄”；爸爸妈妈牵着手，因为她经常看到爸爸妈妈牵手散步。
“这幅画真的很棒。”苏念安蹲下来抱了抱女儿，“暖暖是个小艺术家了。”
家长们陆续到来，在教室里参观投票。每个家长有三张票，可以投给自己最喜欢的三幅作品。苏念安和林屿森当然投给了暖暖，但另外两票他们认真看了所有作品后才决定。
“这个小朋友的画很有想象力。”林屿森指着一幅《海底世界》，“色彩运用很大胆。”
“苗苗的这个手工作品也不错。”苏念安看着一个用废旧材料做的机器人，“创意很好。”
他们投完票，陪着暖暖在教室里看其他孩子的作品。暖暖对苗苗的机器人很感兴趣，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讨论怎么做出来的。
“我爸爸帮我做的。”苗苗说，“暖暖，你的画是谁教的？”
“王老师教的，但我自己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暖暖说，“王老师说，画画要用心，不是用手。”
“说得真好。”苗苗妈妈走过来，“暖暖很有艺术天赋呢。”
“谢谢阿姨。”暖暖礼貌地说。
投票结束后，王老师开始唱票。孩子们紧张地围在讲台前，家长们站在后面。暖暖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获得‘小小艺术家’第三名的是——李苗苗小朋友的《环保机器人》！”王老师宣布。
苗苗高兴地跳起来，上台领奖。奖品是一个小奖杯和一套彩笔。
“获得第二名的是——张浩然小朋友的《太空冒险》！”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跑上台。
暖暖的手抓得更紧了。苏念安能感觉到女儿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获得第一名的是——”王老师停顿了一下，环视教室，“林暖阳小朋友的《我的家》！”
暖暖愣住了，直到旁边的苗苗推了她一下：“暖暖，是你！快去！”
暖暖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松开妈妈的手，小跑着上台。王老师把奖杯和奖品递给她——奖杯是水晶的，虽然小但很精致；奖品是一套专业的儿童绘画工具，有各种画笔和颜料。
“祝贺暖暖。”王老师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的画充满了对家的爱，评委老师们都被感动了。”
“谢谢老师。”暖暖抱着奖杯，笑得像朵小花。
颁奖结束后，王老师让获奖的小朋友发表感言。苗苗和浩然都说了谢谢老师、谢谢爸爸妈妈。轮到暖暖时，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爸爸妈妈，忽然眼眶红了。
“我我想谢谢我的爸爸妈妈。”暖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很爱我，每天都陪我。我想画一个家，因为我觉得我的家是最好的家。还有谢谢王老师教我画画，谢谢苗苗和我一起玩”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但还在努力把话说完：“我最想谢谢的，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念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林屿森眼眶通红，紧紧握着她的手。
暖暖抱着奖杯和奖品下台，扑进爸爸妈妈怀里。林屿森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暖暖真棒，爸爸为你骄傲。”
“妈妈也为你骄傲。”苏念安擦掉眼泪，笑着说，“这是我们暖暖的第一个奖杯，要好好保存。”
“嗯！”暖暖用力点头，“我要放在我的书架上，每天都能看到。”
其他家长纷纷过来祝贺。苗苗妈妈笑着说：“暖暖的画确实很有感染力，我看到的时候就想，这孩子心里一定有很多爱。”
“谢谢。”苏念安说，“苗苗的机器人也很有创意。”
“孩子们都在进步，真好。”
回家的路上，暖暖一直抱着奖杯不撒手，不停地看，不停地摸。林屿森从后视镜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幸福。
“暖暖，下周末我们去买一个专门的展示架，把你的奖杯和奖牌都放上去。”他说。
“好！”暖暖高兴地说，“我以后还要得更多奖杯！”
“不是为了得奖而画画，是因为喜欢而画画。”苏念安温和地纠正，“奖杯是奖励，但不是目的。重要的是你享受画画的过程，表达自己的想法。”
“哦”暖暖想了想，“我喜欢画画。画画的时候，我很开心。”
“那就继续画，开心地画。”林屿森说，“爸爸妈妈会一直支持你。”
回到家，暖暖第一件事就是把奖杯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和之前的运动奖牌放在一起。她站在书架前看了很久，小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暖暖，来，妈妈给你和奖杯拍张照。”苏念安拿出手机。
暖暖抱着奖杯，摆出各种姿势，笑得灿烂。苏念安拍了十几张，选了几张最好的发给双方父母和好友。
很快，祝贺的消息就接连不断。夏晓冉打来视频电话：“暖暖！干妈看到你的画了，真好看！干妈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也要跟你学画画！”
夏晓冉现在已经怀孕九个月，预产期就在下周。她肚子很大，但气色很好。
“干妈，你什么时候生宝宝？”暖暖问。
“快了，医生说就这几天。”夏晓冉摸着肚子，“等宝宝出来了，带他去看你的画展。”
“好！”暖暖点头，“我会画很多画给他看。”
挂掉电话，暖暖忽然说：“妈妈，我也想去看干妈生宝宝。”
苏念安笑了：“生宝宝的时候干妈很辛苦，我们等她生完了再去看她和小宝宝，好不好？”
“好。”
晚饭时，李阿姨做了暖暖爱吃的红烧排骨庆祝。暖暖兴奋地讲着今天颁奖的事，李阿姨听得认真，不时夸奖。
“我们暖暖真厉害，第一次参加比赛就拿第一名。”李阿姨说，“我儿子小时候也喜欢画画，但没得过奖。”
“哥哥现在还在画吗？”暖暖问。
“不画了，上学忙。”李阿姨说，“暖暖要坚持啊，喜欢的事情要坚持做下去。”
“嗯，我会坚持的。”暖暖认真地说。
晚饭后，暖暖用新得的绘画工具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今天颁奖的场景——她自己抱着奖杯站在台上，爸爸妈妈在台下鼓掌，王老师在旁边笑。虽然画得简单，但抓住了重点。
“这幅画送给爸爸妈妈。”暖暖把画递给他们，“谢谢你们陪我。”
苏念安和林屿森感动地接过画，决定把它裱起来，挂在客厅里。
“暖暖真的长大了。”睡前，苏念安对林屿森说，“会表达感谢，会分享喜悦，会坚持自己喜欢的事。”
“是啊，时间真快。”林屿森感慨，“感觉昨天她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今天就能得奖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给她报个正式的美术班？既然她这么喜欢画画。”
“可以，但不要给她压力。”林屿森说，“以兴趣为主，不要变成任务。”
“嗯，我明白。”
两人聊着女儿的成长，聊着未来的规划。窗外的夜色温柔，房间里弥漫着家的温暖。
周一早上，林屿森提前来到公司。他约了陈立九点在他的办公室谈。周末两天，他反复思考，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他支持改革，但必须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改革，必须尊重老员工的贡献和感情。
八点五十，陈立敲门进来。他依然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
“林总，您找我。”
“陈总，请坐。”林屿森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关于公司结构改革的方案，我想再跟你谈谈。”
陈立点头：“您看了我发的最终方案？有什么意见？”
“我看了。”林屿森斟酌着措辞，“陈总，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想建立规范的管理体系。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我认为，改革的节奏和方式需要调整。”
陈立推了推眼镜：“您觉得哪里需要调整？”
“第一，不能一下子取消项目组制，要有个过渡期。第二，老员工的安排要更慎重，不能简单地把他们放在次要位置。第三，企业文化的传承不能丢。”林屿森说，“陈总，森屿科技能有今天，靠的是这批老员工。他们不仅是员工，也是公司的创业伙伴。如果改革让他们寒心，其他员工会怎么想？”
陈立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我理解您对老员工的感情。但管理不能感情用事。如果因为顾及老员工的感受，而影响改革进度，对公司长远发展不利。您想过吗？如果公司一直依赖这批老员工，万一他们哪天集体离开，公司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培养新人，但不是在否定老员工的前提下。”林屿森说，“可以给老员工新的角色，比如导师，让他们带新人，传授经验。这样既尊重了他们的贡献，也实现了新老交替。”
“这个想法很好，但他们愿意吗？”陈立问，“王磊他们几个，我接触过，很抵触改变。他们习惯了直接向您汇报，习惯了原有的工作模式。让他们带新人，他们可能觉得是降职。”
“所以需要沟通，需要给他们时间和空间适应。”林屿森说，“陈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来做老员工的工作。一个月后，我们再推行新方案，但方案要调整，要有过渡期，要给老员工合适的安排。”
陈立看着林屿森，眼神复杂：“林总，您这是要我妥协。”
“不是妥协，是合作。”林屿森诚恳地说，“陈总，我知道你是专业的，所以请你来。但专业不意味着强硬，好的管理应该是刚柔并济的。请你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团队。给我们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我们会证明，改革可以既有效又有人情味。”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条纹状的光影。
终于，陈立开口：“林总，如果我坚持我的方案呢？”
林屿森深吸一口气：“那我只能说，我们可能不适合继续合作。森屿科技的核心价值观之一就是‘有温度’，如果为了规范而失去温度，那不是我想要的。”
这话说得很重，但林屿森必须表明立场。他不能因为陈立的能力，就放弃公司的根本。
陈立沉默了更长时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许久，他转过身：“林总，我接受您的建议。一个月时间，您做老员工的工作。我会重新制定方案，加入过渡期和老员工安排。但一个月后，如果老员工还是不配合，我必须坚持我的原则。”
林屿森心里一松：“好，一个月。谢谢你的理解，陈总。”
“但我有个条件。”陈立说，“这个月里，您要支持我推行okr制度和其他基础管理工具。这些不涉及人事变动，但能为后续改革打基础。”
“可以，这个我全力支持。”林屿森站起来，伸出手，“陈总，让我们一起努力，把森屿科技做得更好。”
陈立握住他的手：“好，林总。希望一个月后，我们能有好结果。”
送走陈立，林屿森长舒一口气。虽然只是暂时的缓和，但至少有了一个月的时间。他要好好利用这一个月，做好老员工的工作，找到改革的平衡点。
他给王磊打了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王磊在电话里还有些情绪，但答应了。
中午，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里，林屿森和王磊面对面坐着。
“林总，您找我什么事？”王磊语气有些生硬。
“王磊，咱们认识五年了，不用这么客气。”林屿森给他倒了杯茶，“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聊公司的改革，也聊聊你的想法。”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陈总那套方案，我们真的接受不了。不是我们抵触改变，是他完全不尊重我们。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一来就要把我们边缘化，这算什么？”
“我理解你的感受。”林屿森诚恳地说，“所以今天上午，我跟陈总深谈了一次。我告诉他，改革必须尊重老员工，必须有过渡期。他同意了，给我一个月时间做大家的工作，也同意重新制定方案。”
王磊有些惊讶：“他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条件——这个月里，大家要配合推行okr和其他管理工具。”林屿森说，“王磊，我知道改革会带来阵痛，但公司发展到这个阶段，确实需要更规范的管理。我希望你能理解，也能帮我一起做其他人的工作。”
王磊低下头，玩弄着茶杯：“林总，我不是不理解改革的重要性。但陈总的方式太伤人了。他开会时说的那些话，好像我们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需要他来教。”
“这是他的风格问题，我会跟他沟通，让他注意方式方法。”林屿森说，“但王磊，我也希望你能换个角度想。陈总虽然方式有问题，但他带来的管理理念和方法，确实对公司有帮助。我们能不能抛开个人情绪，客观地看待改革？”
王磊思考了很久，终于点头：“林总，我信您。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但我有个要求——改革不能否定我们的贡献，不能把我们当可有可无的人。”
“绝对不会。”林屿森郑重承诺，“你们是公司的基石，改革是要让你们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要取代你们。我已经跟陈总说了，要给你们安排导师角色，带新人，传承经验。这是对你们价值的认可。”
王磊眼眶有些红：“谢谢林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他人那里，我去做工作。大家跟着您这么多年，信您。”
“谢谢。”林屿森心里感动，“王磊，公司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我们一起努力，让公司变得更好。”
吃完饭回到公司，林屿森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些。有了王磊的支持，老员工的工作就好做多了。接下来这一个月，他要一边安抚老员工，一边推动基础管理改革，同时还要关注项目进展
虽然任务艰巨，但他有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王磊这样的老员工支持，有苏念安这样的家人理解，有整个团队的共同努力。
傍晚下班前，他给苏念安发了条消息：“和陈立的谈话有进展，争取了一个月缓冲期。王磊答应帮忙做老员工工作。”
苏念安很快回复：“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找到解决办法。暖暖今天又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在办公室工作的样子，说要送给你。”
林屿森笑了，回复：“我迫不及待想看了。晚上回家见。”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充满了希望。困难还在，挑战还在，但路在脚下，家在身后，爱在身边。
这就够了。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希望正在升起。森屿科技的未来，他们家庭的未来，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虽然还会有波折，还会有挑战，但只要心在一起，力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成长，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