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暖暖的周岁宴在城西一家亲子餐厅举办。餐厅特意布置了气球墙和“1”字造型的装饰，角落里堆满了亲朋好友送来的礼物。
苏念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盘起，脸上化着淡妆。她站在餐厅门口迎接客人，怀里抱着今天的“小寿星”。暖暖被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穿着红色的丝绒连身裙，头上别着同色系的发卡，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念安！暖暖！”夏晓冉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陆泽宇的搀扶下走进来。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孕妇裙，气色比孕早期好了很多。
“晓冉你慢点。”苏念安赶紧迎上去，“肚子这么大了还让你跑一趟。”
“暖暖周岁宴我怎么能不来？”夏晓冉笑着摸了摸暖暖的小脸，“小寿星今天真漂亮！干妈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陆泽宇提着一个大礼盒：“这是我们家小子的心意——虽然他还在肚子里。”
大家都笑了。苏念安引他们到座位上，那里已经坐着林屿森的父母和苏念安的父母。四位老人看到夏晓冉的肚子，都围过来关心。
“晓冉啊，几个月了？孕吐好点没？”林屿森的妈妈问。
“七个月了，好多了，现在能吃能睡。”夏晓冉笑着回答。
“那就好，孕晚期要多注意休息。”
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客人——林屿森的几位核心员工、苏念安学校的几位同事、还有两家的一些亲戚。餐厅渐渐热闹起来。
林屿森忙着安排座位、协调餐点，偶尔还要接几个工作电话。苏念安看在眼里，知道他最近压力大——政府项目正式启动两周，临时团队刚组建，磨合问题不断。但今天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努力不让工作影响女儿的周岁宴。
十一点，客人基本到齐了。餐厅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放着抓周的物品——书、笔、计算器、小听诊器、玩具钢琴、微型麦克风、还有林屿森偷偷放上去的一个u盘（代表计算机）。
“各位亲朋好友，”林屿森站到长桌前，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暖暖的周岁宴。一年前的今天，暖暖来到我们身边，给我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幸福。这一年，看着她从一个小婴儿长成会走路、会叫爸爸妈妈的小家伙，我们既感慨时间飞快，又感恩每一刻的陪伴。”
他看向苏念安，眼神温柔：“这一年，我和念安也经历了很多——她重返职场担任高三班主任，我启动新项目，我们学着平衡工作和家庭，学着做更好的父母。虽然辛苦，但因为彼此的支持，因为家人的帮助，因为朋友的鼓励，一切都值得。”
苏念安眼眶有些湿，她抱着暖暖走上前。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庄重，安静地趴在妈妈肩上，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桌上那些陌生的事物。
“现在，让我们的小寿星来抓周。”林屿森说，“看看我们暖暖未来会对什么感兴趣。”
餐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举起手机准备记录这一时刻。苏念安把暖暖放在长桌前，轻声说：“暖暖，看看你喜欢什么。”
暖暖坐在桌边，盯着那些物品看了几秒，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向桌子中央。她先碰了碰那本精装的童话书，翻开一页，看了看里面的插图，又合上了。接着，她的视线被那个红色的小听诊器吸引，拿起来晃了晃，听诊器发出塑料碰撞的声音。
“要当医生吗？”有人小声说。
但暖暖放下了听诊器，继续向前爬。玩具钢琴被她的小手按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单音。她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又按了几下，咯咯地笑起来。
“音乐家！”夏晓冉轻声说。
然而暖暖又放下了钢琴，目光被最后面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支深蓝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她伸手抓起那支笔，握在手里，然后转身看向妈妈，举起笔，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她选了笔！”苏念安激动地说。
林屿森赶紧拍下照片：“像妈妈，以后当作家或者老师！”
暖暖似乎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抓着笔不肯松手。苏念安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暖暖真棒，以后像妈妈一样爱看书爱写字。”
抓周仪式在一片掌声和祝福声中结束。接下来是切蛋糕环节，餐厅推出来一个双层草莓蛋糕，上面插着一根“1”字形的蜡烛。
“暖暖，来吹蜡烛。”苏念安抱着女儿，林屿森在另一边护着，防止她伸手抓蛋糕。
暖暖好奇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小嘴凑过去，学着大人的样子“呼呼”吹气——当然没吹灭，最后还是爸爸妈妈帮忙吹熄了。
切蛋糕时，暖暖得到了最小的一块，用小勺子挖了一点奶油送到嘴里，立刻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
“她喜欢甜的。”李阿姨在旁边笑着说，“跟我儿子小时候一样。”
李阿姨今天是作为家庭成员被邀请的，她穿着新买的衣服，坐在苏念安父母旁边。这三个月来，她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暖暖叫她“姨姨”，见到她就伸手要抱。
“李阿姨，这段时间谢谢你。”林屿森的妈妈拉着李阿姨的手，“念安和屿森工作忙，多亏你帮忙照顾暖暖。”
“应该的，暖暖很乖，带她是我的福气。”李阿姨真诚地说。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林屿森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对苏念安说：“我去接个电话，工作的事。”
苏念安点点头：“去吧，这里有我。”
林屿森走到餐厅外的走廊，接起电话：“王经理，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林总，出问题了。水利局那边提供的原始数据有误，我们按那个数据做的方案全部要重新调整。工期可能要延误一周。”
林屿森心里一沉：“数据怎么会出错？不是反复核对过吗？”
“是他们的系统问题，新旧数据混在一起了。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他们也很抱歉，但事实就是这样。”
“重新调整需要多少人力？时间能压缩吗？”
“至少要五个核心人员加班加点，最快也要四天。但问题是，这会影响其他模块的进度”
林屿森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是周六，他本不想处理工作，但问题来了，不能不面对。
“这样，你马上联系团队，下午三点开视频会议。我四点前赶回公司。”
挂掉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调整好表情，才重新走进餐厅。但苏念安已经看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了？”她轻声问。
“项目出了点问题，我下午得去公司。”林屿森压低声音，“抱歉，暖暖的周岁宴”
“工作重要，你去吧。”苏念安握住他的手，“这里有这么多人在，没问题的。你处理完早点回来就行。”
林屿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主桌前，举起酒杯：“各位，不好意思，我公司有点急事，下午得先走一步。感谢大家今天来为暖暖庆祝，我敬大家一杯。”
喝完酒，他又抱了抱暖暖，亲了亲她的小脸：“暖暖，爸爸要去工作了，晚上回来陪你玩。”
暖暖似乎听懂了，小手抓着爸爸的衣领不放，嘴里喊着“ba-ba”。
“爸爸很快就回来。”林屿森不舍地放下女儿，拿起外套走了。
苏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心疼，但面上依然保持着笑容，继续招呼客人。
宴席结束后，大部分客人陆续离开。夏晓冉和陆泽宇留到最后帮忙收拾礼物。
“屿森那边问题严重吗？”夏晓冉问。
“他没细说，但看样子挺急的。”苏念安一边整理礼物一边说，“新项目刚启动，各种问题都冒出来了。”
“创业不容易啊。”陆泽宇感叹，“我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也是天天加班。好在晓冉现在孕晚期稳定些了，不然我真不放心。”
“你们都要注意身体。”苏念安妈妈说，“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健康。”
下午三点，客人都走了，餐厅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苏念安抱着已经睡着的暖暖，和李阿姨一起把礼物搬上车。
“苏老师，您下午有什么安排？”李阿姨问，“如果没什么事，我想请半天假，去医院看看我母亲。她最近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当然可以，你快去吧。”苏念安立刻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就是例行检查。我晚上六点前回来。”
“不用着急，陪阿姨多待会儿。暖暖我来带就行。”
送走李阿姨，苏念安开车带暖暖回家。小家伙在安全座椅里睡得很香，小手里还握着那支抓周用的钢笔。
到家后，她把暖暖放到婴儿床上，然后开始整理礼物。衣服、玩具、绘本、益智玩具堆了满满一地。她坐在地板上，一件件拆开，心里满是感动。
这些礼物不仅是给暖暖的，也是亲朋好友对这个新生命的祝福。
拆到夏晓冉送的礼物时，她愣住了。那是一个精致的木制音乐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小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手拉着手在旋转。音乐是《致爱丽丝》。
盒子里还有张卡片：“给暖暖：愿你的世界里永远有音乐、有童话、有爱。等干妈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你们就是最好的玩伴。干爸泽宇”
苏念安的眼眶湿了。她想起高中时和夏晓冉同桌的日子，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逛街聊天的时光，想起彼此恋爱、结婚、怀孕的点点滴滴。
时间真快啊，转眼她们都当了妈妈。
她把音乐盒放在书架上，决定等暖暖醒了放给她听。
四点半，暖暖醒了。苏念安给她换了尿不湿，喂了奶，然后抱着她在客厅里玩。没有了李阿姨帮忙，她才发现独自带娃有多累——要时刻盯着不让她摔跤，要陪她玩，要准备辅食，要收拾她弄乱的玩具
但她不觉得辛苦，反而很珍惜这样的独处时光。平时工作忙，晚上回来暖暖常常已经睡了。像今天这样整个下午都陪着女儿，其实很难得。
“暖暖，妈妈给你听个好东西。”她打开音乐盒。
清脆的音乐声流淌出来，暖暖立刻被吸引了，小手伸向音乐盒，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苏念安把她抱到腿上，两人一起看着盒子里旋转的小人。
“这是干妈送的，漂亮吗？”她轻声说，“等干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出生，你们就可以一起玩了。如果是小弟弟，你要保护他；如果是小妹妹，你要照顾她。”
暖暖当然听不懂，但她靠在妈妈怀里，安静地听着音乐，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五点半，苏念安开始准备晚饭。她把暖暖放在婴儿围栏里，给了她几个玩具，然后快速洗菜切菜。但暖暖不肯一个人待着，爬向围栏边缘，扶着栏杆站起来，朝厨房方向喊：“a-a！”
“妈妈在做饭，暖暖乖，自己玩一会儿。”苏念安回头说。
但暖暖不听，继续喊，声音里带着不满。苏念安只好放下菜刀，洗了手，把她抱到厨房，放在地垫上，给了她几个锅铲玩。
就这样，一顿简单的晚饭做了一个多小时。等饭菜上桌时，已经六点半了。
林屿森还没回来，也没发消息。苏念安有些担心，但没打电话打扰他。她知道，他在处理重要的事情。
她喂暖暖吃了晚饭，然后给她洗澡。浴室里，暖暖坐在婴儿浴盆里，玩着漂浮的小鸭子，开心得咯咯笑。苏念安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那些关于工作的烦恼、关于林屿森加班的担心，都暂时放下了。
也许这就是孩子的魔力——他们用最纯粹的笑容，提醒大人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七点半，暖暖睡了。苏念安收拾完浴室和厨房，终于能坐下来休息。她打开电视，却看不进去，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钟。
八点，门锁响了。
林屿森推门进来，一脸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了。
“回来了。”苏念安迎上去，“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了盒饭。”林屿森放下包，抱住她，“对不起，暖暖的周岁宴我提前走了。”
“工作重要，暖暖不会怪你的。”苏念安拍拍他的背，“问题解决了吗？”
“暂时控制住了。”林屿森松开她，揉了揉太阳穴，“数据错误导致前期的计算全部作废，要重做。团队加班到七点，把最紧急的部分搞定了。但接下来一周，每天都要加班。”
苏念安心里一沉，但面上还是笑着：“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和李阿姨能应付。”
“可是你高三也忙，期中考试刚结束，又要准备家长会”
“我们能行的。”苏念安拉他到沙发上坐下，“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我给你热杯牛奶。”
林屿森洗完澡出来时，苏念安已经热好了牛奶，还切了点水果。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今天暖暖抓周抓了笔，看来以后要像你一样当老师了。”他笑着说。
“也可能是作家，或者记者。”苏念安靠在他肩上，“不过不管她以后做什么，只要是她喜欢的，我们都支持。”
“嗯。”林屿森搂住她，“念安，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我的公司，你的工作，还有暖暖的成长每天忙得团团转，却好像总是顾此失彼。”
苏念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吧。你的公司是你的梦想，你想做出有价值的产品；我的工作是我的热爱，我想教出更多优秀的学生；而暖暖她是我们的未来，我们想给她最好的成长环境。”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累了？对你，对我，对暖暖？”
“会累，但值得。”苏念安抬起头看他，“屿森，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说的吗？我们要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好。现在我们就在做这件事——你在创业，我在教书，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同时也在学着做更好的父母。虽然累，但我们在进步，不是吗？”
林屿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迷茫渐渐消散了。是啊，他们在进步，在成长，在为了更好的未来努力。虽然累，但每一步都有意义。
“你说得对。”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在背后支持我。”
“你也在支持我啊。”苏念安笑了，“记得我公开课前一晚，你陪我对教案到凌晨；记得我家长会那天，你特地来接我；记得我每次因为工作焦虑时，你都开导我我们是在互相支持。”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理解和支持的温暖。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林屿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接到一个邀请，下个月初在杭州有个行业峰会，主办方希望我去做个演讲，分享我们做政府项目的经验。”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公司开始受到认可了。”苏念安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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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去三天，下个月五号到七号。”林屿森看着她，“那时候你期中考试刚结束，是不是也要忙？”
苏念安算了算时间：“五号到七号我正好要批改期中试卷，还要准备质量分析报告。不过没关系，你去吧。李阿姨可以多待一会儿，我早点下班就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念安打断他，“这是你事业上的重要机会，不能错过。家里的事我来安排，你放心吧。”
林屿森看着她，心里满是感动和愧疚。他总是让她牺牲，而她总是无条件支持。
“等我回来，我们找个周末，带暖暖去短途旅行，补偿你们。”他说。
“好。”苏念安笑着点头。
夜深了，两人洗漱上床。林屿森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苏念安侧躺着，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里一阵心疼。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婴儿房。暖暖睡得很香，小手举在头顶，像个投降的小士兵。苏念安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替她掖好被角。
回到卧室，她躺在林屿森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黑暗中，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这就是她的生活，有忙碌，有压力，但也有爱，有支持，有成长。
虽然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林屿森要加班，她要批改试卷，暖暖可能会因为长牙而哭闹
但至少此刻，家人在身边，一切都好。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家。夜深了，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这个小小的房子里，爱还在流动，像永不枯竭的泉水，滋润着每一个疲惫的灵魂。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