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杨栓子拉着三位叔叔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老家的变化,以及自己家的好日子。
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汽笛声。
“应该是卡车来了,我出去看看。”杨拴子说完就走出院子,看到正是厂里的卡车,又跑回家问道:“叔,二叔,三叔,是厂里的车,你们看是现在就先回去,还是再歇一会?”
杨荣华摆了摆手,“现在就走吧,别耽误人家,而且时间也不早了。”
卡车‘突突’地停在院外,驾驶室里跳下个满脸络腮胡的司机。
杨栓子上前递了支烟:“老张,辛苦你跑一趟。”
司机咧嘴一笑:“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老杨,你下次请我喝酒就可以了。”
“当然没问题。”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往车上搬行李,杨栓子帮着把几个晕车的孩子扶上车斗。
卡车缓缓启动,驶出县城。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年纪较大的段大美。
坐在车斗里,不会晕车,杨攸宁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其他几人也被眼前的景色吸引,纷纷挤到车边张望。
杨齐见状,赶紧提醒道:“都坐稳了,抓好扶好,山路弯多,小心别磕着。”说着,还往车斗中间挪了挪,给孩子们腾出更安全的位置。
卡车转过一个山坳,村子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房屋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山脚下,袅袅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
卡车停在村口,杨齐先跳下车斗,然后在
“张师傅,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从四九城带来的香烟,给你拿两包回去尝尝。”杨齐拿出两包牡丹牌香烟,递给张师傅。
“这你太客气了,老杨找我帮忙,我怎么还能收你们的东西呢!”张师傅是想收的,这两包香烟看起来就不便宜,但还是得客气一下。
在四九城的时候,杨富贵老两口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专门买了两条牡丹牌香烟,带回来准备给杨满福。
牡丹牌香烟的名气较大,属于中档香烟,除了烟票外,一包香烟还要六毛钱。
在这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一包香烟六毛钱,不是谁都舍得抽的。
“张师傅,不用客气,我堂哥要怎么谢那是他的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车斗里的行李都拿下来,杨齐又朝张师傅说道:“张师傅,一路顺风。”
“哈哈哈,好,那我就先走了。”
现在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但还没有落山,卡车的声音不小,村里自然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纷纷跑来村口观看。
看着杨齐一行二十来人,村民好像都不认识,已经安排人去喊大队长。
“同志,你们是?”有人上前问道。
杨齐也不认识面前的男子,但还是说道:“我,杨齐,不认识我了?”
“杨齐?”对面几人一脸雾水。
杨齐的名字在村里确实是没几个人记住了,如果是说狗蛋,那肯定有不少人记得,但现在都快四十岁的人,杨齐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自己的小名。
“我想起来,之前大队长说过,杨齐就是狗蛋。”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
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杨齐的身份,纷纷热情上前的打招呼,不过杨齐的脸却是有点黑,老子都快四十岁了,还狗蛋,狗蛋。
“好了,好了,今天我爹我们才到村里,先去我大伯家把东西放下,咱们再聊。”
“狗蛋,你爹回来?”有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杨齐的小名。
杨富贵上前笑着说道:“回来了,这都三十多年没有回来了,这次回来看看。”
“叔,你终于回来了,来,我帮忙拿东西。”
“二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铁蛋呀!”
“堂哥,我是大虎呀。”
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纷纷上前和杨齐说话。
杨富贵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铁蛋、大虎这些儿时的玩伴,如今都已两鬓斑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杨富贵颤抖着握住铁蛋粗糙的手:“铁蛋啊,当年咱们一起下河摸鱼的日子,就像在昨天一样这都几十年没见了,咱们先到我堂哥家里,然后再好好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杨满福家里,行礼也到村民手里了。
家里的杨满福老两口,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就走出来,看到杨齐,以及杨齐身旁的几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大伯,大伯母。”杨齐率先喊了一声,不然杨荣华几人怕是根本不认识杨满福这个堂哥。
二三十年没见,如果没有杨齐的提醒,那确实也是认不出来。
“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杨荣华三人声音颤抖的喊道。
“好好好,回来就好,走,回家,回家。”杨满福上前拉着杨荣华兄弟俩的手。
“好。”
“快进屋歇着,这一路可累坏了吧?”杨满福招呼着众人。
今天来杨满福家里看热闹的村民不少,还好杨齐一行人带回来了不少东西,王秀兰从行李里拿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给来人一人发一个。
不是不想多给,而是多给了不够分呀!
村里听说杨富贵一大家子回来的消息,都来杨满福家里凑热闹了,板凳什么的根本不够坐,杨满福家的小院子里都站满了人。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这么多人挤在这里,像什么样。”大队长来了。
一部分和杨家关系比较远的,也不再逗留,纷纷离开,但还是有不少人留下来,没看到杨富贵一家子带来不少大包小包的嘛!
“荣华哥,富贵哥,满仓,好多年没见了呀!”大队长激动地握住杨荣华的手。
“是啊,一晃都三十多年了,咱们都老了。”杨荣华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叔,咱们屋里聊。”
“对,对,进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