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悦姐弟俩是因为就在四九城,录取通知书来得早,但是其他地方的考生,依旧还在等着录取通知书。
下河村参加高考的人,加上知青,有小二十个人,现在都还在期盼着录取通知书。
某处农村,一中年妇女跪在一青年面前。
“儿呀,娘求你了,把大学名额给你大哥吧!”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娘就一直跪在你面前。”
青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的母亲,以及一旁沉默不语的父亲,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娘,这是我自己考上的呀!”
“老二,你能考上一次,就能考上第二次,这次就让给你大哥去吧,你大哥身子弱,他吃不了农村的苦,你就把大学名额让给你哥好不好?”一旁的父亲也说道。
青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大哥那是身子弱吗?分明就是你们舍不得他下地,家里的活平时都是自己做了,可是家里好吃的,好穿的,都是优先大哥的。
而且,自己和大哥都是参加高考了的,现在大哥没考上,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你们就要逼着自己把大学名额给大哥,那自己怎么办?
“爹,这个大学是我考上的,我”
“你这个逆子,敢不听我的话。”中年汉子说着就要上前教训小儿子。
妇人拉住男子,“他爹,别动手,是我们对不住老二。”
青年看着父亲高高扬起的巴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退两步,声音颤抖着说:“爹,您打吧,就算打死我,这大学我也非上不可!”
妇人闻言突然嚎啕大哭,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儿啊,你大哥都二十三了,再不上学这辈子就毁了,你才十八,今年再考一次也不迟啊!”
青年望着母亲哭得通红的双眼,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娘,您先起来。”青年弯腰去扶母亲,却发现面前的膝盖像生了根似的扎在黄土里。
屋外,正站着一个和青年有三分相似的年轻人,正是青年的大哥。
兄弟俩填报的志愿是一样,现在弟弟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自己却没有收到,这就证明,自己没有考上。
夫妻俩要求小儿子把大学名额给大儿子,也是他撺掇的,只要拿到了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么自己就能够改变命运,摆脱农村。
青年的大哥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父母出面,弟弟那个软性子一定会妥协,搓了搓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大学校门的情景。
屋内,青年看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如刀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娘,您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不,你不答应,娘就不起来!”妇人死死抱着他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青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绝:“好,我答应您。”
妇人闻言,哭声戛然而止,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真的?你答应了?”
青年点点头,声音低沉,“嗯,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娘都答应你!”妇人连忙说道。
“咱们分家断亲吧,从今以后,我和你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青年的语气变得冷漠无比。
妇人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仰头望着儿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青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分家断亲,从今往后,我和这个家再无瓜葛。”
一旁的汉子闻言暴跳如雷,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反了你了,老子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个白眼狼来?”
青年不躲不闪,直直地迎着父亲的怒火:“你打吧,打完这一顿,咱们就两清了。”
现在,青年连一声爹都不愿意叫了。
扫帚在半空中停住了,汉子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突然意识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小儿子,此刻的眼神竟像刀子一样锋利。
屋外的大哥听到动静,再也按捺不住冲了进来:“老二,你怎么能这么跟爹娘说话?”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扫帚,作势要打,却在接触到弟弟冰冷的眼神时,动作僵在了半空。
“大哥,”青年冷笑一声,“你终于舍得进来了?躲在门外听了这么久,是不是早就等不及要拿我的录取通知书了?”
年轻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道:“我、我这是为你好!你年纪小,再考一年也不迟”
“是吗?”青年看着穿着比自己好,皮肤比自己白看起来就比自己年轻的大哥,冷冷的问道。
青年的眼睛看着弟弟,喉结上下滚动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二,是大哥对不起你!可、可你也知道,我要是再考不上”
“所以就要抢我的?”青年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现在连我的人生,你也要抢吗?”
青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得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随即,青年把录取通知书扔到地上,“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办理断亲文书吧!”
另一个农村。
一封录取通知书被送到了大队长的手里。
大队长看着这份不是自己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陷入了沉默,最终一个阴谋出现在脑海中。
“娃,以后你就是陈江海,拿着这份录取通知书,去读书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大队长把录取通知书塞到儿子手里,说道。
“爹,这”
“这什么这!”大队长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作响,“你以为老子愿意干这种事?要不是为了你,我”
村里,除了知青外,就大队长儿子和陈江海参加了高考。
“明天我就会放出消息,你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介绍信什么的,我给你办,过两天你就直接去省城。”
陈志强攥着那份沉甸甸的录取通知书,指节都泛了白。
“江海要是知道了”陈志强嗓子发紧,陈江海那是和他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现在自己却是要盗取他的人生。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陈江海!”
“可是”
大队长突然红了眼眶,“没有可是,你娘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为了你,干再多昧良心的事,我也无所谓,至于江海那孩子就算他运气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