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老一行人离开后,牛棚里剩下的三人,这才开怀大笑起来。
之前只是听杨齐说,让他们坚持坚持,总有机会的,但那是看不到的,可是现在,老付的离开,已经证明,他们不久之后或许也可以离开这里。
“哈哈哈,这一天终于来了。”
“是呀,终于来了,这一天我们等了那么久,还是来了。”
“老李,老卢,我们的苦日子即将到头了,我们马上就要可以离开这里呀,哈哈哈。”
“是呀,要离开了,要离开了。”
几人中,年纪最大的是老李,已经六十二岁,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最年轻的老钟,也有五十八岁,来这里好几年,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离开。
三个老头又笑又哭又喊,最后直至瘫倒在地上。
好一会,三人又继续清理牛粪。
只要他们三人的平反一天不到,那就得持续每一天都要干活。
另一边,坐在吉普车的付老,看着村子外的景象,不由悠悠一叹。
在下河村生活了小十年时间,但他却是从来没有出过村子。
“领导,我们”
“付老,你喊我小关就好。”
“好,小关,我们什么时候回四九城?”
“付老,我们今天先到市里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出发。
“好,小关,你和我说说这几年国家发生的大事。”
“好的,付老,这几年来”
对于平反干部的安排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国家采取了恢复职务、担任顾问、离休等多种灵活方式,既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和待遇,又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剩余价值,保证了社会从动荡向稳定的平稳过渡。
付老回到四九城后,被安排住进了干部疗养院,经过全面体检和休养,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虽然是下放,住在牛棚,但付老四人至少能够吃饱,即使吃的绝大部分都是粗粮,而且,大队长偶尔还会给四人弄来一点点荤腥,所以,付老的身体情况较之其他地方牛棚里的人,好上不少。
半个月后,组织上正式宣布恢复付老党籍和原职级待遇,以及在下放前的岗位。
在第一天上班,第一次参加工作会议时,付老见到了许多老战友,几人紧紧握手,热泪盈眶。
下班后,付老直接让司机往军区大院开。
付老来到军区大院八号院时,杨老夫妇俩正在吃着饭。
虽然早就知道老付即将回来,但杨老见到老付,还是激动不已。
“老付,你终于回来了。”杨老激动的说道。
“是呀,回来了。”
“快进来,还没有吃饭吧,我们也刚刚吃,一起吃饭,咱哥俩一会再聊。”杨老拉着付老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小陆,小陆。”
“到,首长。”
“你开车去一趟天桥胡同,把杨齐接来。”
“是。”
两人吃了饭后,就去了书房。
“杨老哥,多谢你了,没有你,我可能就像老黎一样,早就死了。”付老真心实意的说道。
“老付,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杨老摆了摆手说道。
“是杨齐?”
“对,当初在你们没出事之前,他就已经意料到,并且和我说了,把你们安排到他的老家,他会照顾你们,现在看来,你们在他老家,还算可以,你要谢的话,一会他来了,你谢他吧。”
“原来是这样,确实是要谢他,杨老哥,他不是你侄子嘛,怎么老家是哪里?”
“哈哈哈,我们不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伯侄,我和他认识也是机缘巧合,二十年前”
另一边,杨齐一家人吃了饭,在堂屋里正看着电视呢。
“杨副组长,杨副组长有领导找你。”孙大爷的声音传来。
杨齐起身走出堂屋,来到穿堂里,就看到了陆警卫,就知道是大伯找自己。
“好嘞,孙大爷,谢谢了。”
“没事,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
“陆哥,咱们到屋里聊。”
“不了,首长让我来接你去家里一趟。”
“行,我和家里人说一下,你等我一会。”
“没问题。”
杨齐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后,就坐上吉普车。
“陆哥,知道大伯找我什么事吗?”
“不清楚。”陆警卫是杨老的贴身警卫,给杨老当了这么久,的警卫,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行吧。”杨齐点了点头。
来到大伯家里,杨齐只看到伯母在客厅里坐着。
“小杨来了,你大伯他们在书房呢,你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行,伯母,那我就先上了。”
“去吧。”
来到二楼书房门口,杨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老浑厚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杨齐看到书房里烟雾缭绕,两位老人正坐在沙发上交谈。
付老见到杨齐,立即站起身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小杨同志,终于见到你了!”
被付老握住手,杨齐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你是?”
毕竟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又是晚上,根本就看不清楚长什么样,而且这几年来,付老几人可以说是风吹日晒的,样貌变化还是比较大的。
“小杨,我呀,老付,之前咱们在你老家的牛棚见过的。”
杨齐一下子就回忆起来,原来是牛棚里的人,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就回四九城了,“付老您好,恭喜你恢复清白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付老眼睛泛红,“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当初的安排,我这把老骨头可能早就”
杨老笑着打断道:“老付,坐下慢慢说,小杨,你也坐。”
三人落座后,付老迫不及待地说道:“小杨,这些年要不是你,我们在牛棚里,怕是要被饿死呀!”
杨齐轻轻摇头:“付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其实我老家那边民风淳朴,大队长也是个明白人。”
付老激动的说道:“何止是明白人,我们下放这些年,虽然住在牛棚,但从来没受到过他的为难,最主要的是还能吃饱饭,只是老黎他他运气比较差。”
书房里一时沉默。
“老付,咱不说那些了,现在你都回来了,那就得往前看,咱们聊的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