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富贵刚出门,就被胡同里的钢铁厂职工围住了。
“杨主任,你家买电视机了?”
“我听我们院里的婶子说,昨天晚上还在杨主任家里看电视了呢!”
“杨主任,咱们能去你家里看电视吗?”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着。
杨富贵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只有晚上七点到八点可以看,不能影响第二天工作。”
“一个小时就足够了,杨主任,那晚上我就带着我家那口子和孩子一起去你家里看电视了。”
第二天,杨家的院子里差不多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作为杨家人,那肯定是坐在最前面一排,特别是几个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认真的看着电视。
至于杨齐,吃了饭后,则是到自己的屋里去了,对看电视是没多大的兴趣。
今天放的是地道战,院子里众人一会屏气凝神,一会又是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一般。
屏幕上,游击队员们灵活穿梭在地道中,巧妙周旋于敌人之间,引得观众们时而紧张握拳,时而拍腿叫好。
王婶抱着小孙子挤到前排,激动地说:“这可比厂里放的露天电影清楚多了!”
钢铁厂也是有放映员的,偶尔会在下班后放电影,那场面,人挤人。
时间流逝,四九城已经穿上一身银装。
来杨齐家里看电视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因为下雪的原因,电视机已经从院子里搬到堂屋,堂屋就这么大,除了杨齐家里的人外,还有杨荣华一家,杨满仓一家,郭大龙一家,坐下后都没多少位置了,所以,不是不想来看,是没有位置了。
自从买了电视机后,杨荣华三家可以说是只要一有空就来杨齐家里看电视,都是一家人,不会有什么,但其他邻居肯定不可能这样了。
元旦刚过不久,杨齐正准备筹划着过年的事情呢,就有一则消息传来。
为维护“无产阶级g”的合法性,伟人提出“批、林批、孔”的口号,组织正式启动该运动,下属各个单位也是即将响应。
政工组管辖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宣传教育和思想教育,而杨齐作为政工组的各组长,自然也是有任务的。
龚建设把两位副组长都喊道自己的办公室里。
“伟人做出了指示,咱们冶金部也不能落后,特别是咱们政工组还管理着思想教育工作,所以接下来有任务。”龚建设说完,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副组长。
“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咱们三就分为三组,带着组里的人手,前往四九城部里下属的工厂,开展教育活动。”
“组长,教育活动有没有什么要求?”杨齐问道。
龚建设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两人:“这是上级下发的学习材料,重点批判林与孔孟之道的关联,我们的职责就是组织工人学习讨论,写大字报,开批判会。”
杨齐翻开文件,眉头微蹙,纸上都是批判文章,字里行间透着火药味。
“小杨,你明天就带人负责去第一钢铁厂,你对钢铁厂比较熟,也方便开展工作。”龚建设的声音将杨齐拉回现实。
“没问题,组长,接下来到过年的这段时间咱们都是在四九城内的工厂开展教育活动吗?”
“没错,年前就在四九城开展,年后的话可能你们俩还要带人到外省出一段时间的差,去一下咱们直属的其他工厂。”
杨齐两人点了点头,“明白。”
龚守信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把政工组大部分人员分成三组,“好,就这件事,你们下去准备一下吧,这是人员安排,除了几个留守的,其他人我都分配好了,你们和他们说一下就行。”
“还有就是,这一次咱们下去开展教育活动,注意安全。”
回到办公室里,杨齐把李华喊来。
“李华,明天咱们按照上级的指示,前往第一钢铁厂开展教育活动,和咱们一组的人员是这些,你一会通知一下,还有就是,准备几张大字报。”
“好的,杨副组长,那明天咱们是直接到钢铁厂还是在办公室里碰头?”
“就到办公室里,组长给咱们协调了卡车,到时候咱们开着去。”
好歹也是钢铁厂的上级领导组织,如果到钢铁厂门口集合,一会到两个,一会到三个的,乱哄哄的,成什么样子,开着卡车去,还能够显示对这次教育活动的重视。
李华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其他组员和准备大字报了。
下班回家,杨齐就和老爹说起了这件事。
“我今天早上就接到工业部的通知了,今天下班前,我已经发了通知,明天钢铁厂停工一天参加会议。”
杨齐没想到老爹直接让钢铁厂一千五百多人全部参加,到时间场面肯定不小,“嚯,直接停工一天,一千五百多人参加呀!”
杨富贵放下茶杯,神色凝重地说:“这次运动是伟人发起来的,工业部也是极其重视,咱们钢铁厂必须积极响应,不过你作为政工组的领导,在组织活动时要注意分寸,既要完成任务,也要保护好工人同志们的积极性。”
杨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尺度,你也知道,这样的活动,我也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明天我打算先组织学习文件,再分组讨论,最后写大字报。不会搞过火的形式主义。”
“那就行,你们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厂里来?”
杨齐想了想,算了一下时间,“上午十点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