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明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机械地推着自行车,连同事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来到办公室里,黄伟明魂不守舍地坐在办公桌前,连安全技术科的同事递来的文件都没注意到,机械地翻着桌上的报表,眼前却不断浮现张玉珍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技术员来喊黄伟明,看到科长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黄科长,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黄伟明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有什么事吗?”
“科长,该吃午饭了。”
“我没胃口,你们去吧!”
“行,科长我们先去了,要不要给你带来?”
“谢谢,不用了。”
办公室里又只有黄伟明一个人了,正好现在他需要安静,来思考对策。
去找张玉珍,这个不太现实,本来就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和张玉珍的关系,再去找张玉珍,不是告诉别人自己和张玉珍有关系吗?
黄伟明发现,现在自己无计可施,只能等着遇上张玉珍的时候,再约一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接下来几天,黄伟明在胡同里的时候,都四处张望,希望能够看到张玉珍的身影,但一连三天都没有。
关于四九城第一钢铁厂安全技术科的新科长黄伟明,就是十多年弄大张玉珍肚子的那个男人这件事,现在也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就连张玉珍老娘都不知道,当初搞大自己女儿肚子的男人是谁。
终于,黄伟明苦苦期待相遇的张玉珍,终于再次相遇了。
脚下的自行车猛的一蹬,追上张玉珍。
黄伟明低声说道:“今天晚上十一点,咱们在胡同口谈谈。”
张玉珍抬头一看,只见黄伟明的背影,嘴角上扬,看来又要有一笔不小的进账了。
晚上十一点,天桥胡同口。
“张玉珍,你骗我。”黄伟明强压着怒气,低声说道。
“伟明,怎么能说我骗你呢,我也想离开四九城,但街道办不可能让我离开呀!”张玉珍可怜兮兮的说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那两千块钱,算是你对我的补偿。”
黄伟明深呼几口气,“张玉珍,那两千块钱就算了,不过,我们俩的事情,从今以后不要再提,你我再无瓜葛。
“伟明,两千块钱只是补偿,想要封我的口,还是得有点诚意。”
“你张玉珍,不要得寸进尺,还是见好就收。”
“伟明,我真的只是再要一点点的封口费就可以了,只要你给了,我就绝对不会再提,你我的关系,就我们俩知道。”
黄伟明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是在黑暗中,张玉珍也没有看到。
“好,你想要多少?”
“一千,你只要再给我一千块钱,那这件事就只会有我们俩知道,从今以后,我也会当做不认识你。”
“你好,明天晚上十一点还在这里。”黄伟明眼底的杀意更盛,但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伟明,你真是太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在这里等你。”张玉珍心里激动,再拿到这一千块钱,她手上就有四千多块,后半辈子无忧了。
黄伟明看着张玉珍离去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眼中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第二天,上班后的黄伟明无精打采,黑眼圈也更深了。
下班后,黄伟明这一次没有再去父母那里要钱,一是因为父母已经没有钱了,二是知道张玉珍就是一个无底洞,就算自己妥协给了钱,以后张玉珍一定会无休止的来找自己。
回到家里,黄伟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做饭,就一直抽烟。
一包烟抽完,堂屋里烟雾缭绕,黄伟明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黄伟明揉了揉脸,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来到胡同口,张玉珍还没有来,黄伟明就蹲在墙角的黑暗处。
十一点整,张玉珍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胡同口。
张玉珍没有见到黄伟明,只能先在一旁的墙角等一下。
黑暗中,黄伟明紧紧盯着张玉珍。
“张玉珍。”黄伟明压低声音唤道。
张玉珍被黄伟明的喊声吓了一跳,没想到黄伟明已经来了。
两人的身影从黑暗中出来。
“钱带来了?”张玉珍迫不及待地向前两步。
黄伟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张玉珍,你确定拿了这一笔钱,从今以后你我就再无瓜葛?”
“当然,我张玉珍可是说到做到。”
听到张玉珍的说到做到,黄伟明心中的怒气更盛,上一次也是这样。
黄伟明伸手到后腰,紧接着就是寒光闪过。
张玉珍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深深刺入她的身体,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尖叫,却被黄伟明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是你逼我的”黄伟明的声音冰冷得可怕,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张玉珍拼命挣扎,指甲在黄伟明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但很快,她的动作渐渐变得无力,最终瘫软在黄伟明怀里。
黄伟明松开手,看着张玉珍慢慢滑落在地。
月光下,张玉珍的眼睛还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
黄伟明蹲下身,伸手合上她的双眼,然后迅速环顾四周。
深夜的胡同寂静无人,黄伟明松了一口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回家,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顾不上带走作案工具,黄伟明跌跌撞撞的朝家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里,黄伟明全身都在颤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只要没人发现,这件事就会永远成为秘密。
但是,黄伟明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黑暗的角落处,惊恐的看到了发生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