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欢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环着董建军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董建军骑得很稳,时不时回头叮嘱:“欢欢,抓紧点,这段路有点颠。”
又穿过几条胡同,终于来到董家,和杨家一样,对于这一场婚礼,即使非常重视,那也是一切从简,来董家的人也不多,都是至亲亲戚。
董小雨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他们来了,立刻转身朝院里喊:“新娘子到啦!”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董父董母快步迎出来,董母一把拉住杨欢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孩子,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董父则笑着接过自行车,招呼着帮忙搬嫁妆的年轻人。
按照简化的婚礼流程,新人先向教员像鞠躬,又向董家父母行礼。
董建军悄悄捏了捏杨欢的手心,小声说:“别紧张,有我在。”
简单的仪式过后,董母拉着杨欢进了新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新打的木床上铺着一套新的红床褥,床头摆着两个绣着鸳鸯的枕头。
从这一天开始,杨欢也是嫁为人妇了。
虽然杨欢上班之后就是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但这一下子就嫁出去了,一家人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结婚后,杨欢和董建军也是尽量抽时间回杨家一趟。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天气开始转冷。
这天杨齐在办公室里正准备小憩一下呢,就听到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领头的是一个带着红袖章,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强悍妇女,身后还跟着几个妇女,以及钢铁厂的人。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其他人还要工作呢!”杨齐呵斥道。
“你就是杨副主任?”强悍妇女一点不怕杨齐,打量着杨齐说道。
杨齐微微一皱眉,后面的一个保卫科的人立即上前,来到杨齐身旁,低声说道:“杨副主任,这是天桥胡同的妇女办苏主任,来咱们厂是兴师问罪的。”
杨齐好奇起来,来钢铁厂兴师问罪?
“周主任不在吗?”
“我们就是从周主任的办公室来的,他不在钢铁厂,还像是去汇报工作了。
杨齐点了点头,说道:“苏主任是吧,有什么事咱们到办公室里说,不要在我外面吵吵闹闹的,其他人正在上班,还有,无关人员该干嘛干嘛去。”
杨齐将苏主任等妇女办的人请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倒了热水递过去,语气缓和了些:“苏主任,您先喝口水,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都被杨齐打发了,不过留下了保卫科最强壮的一个人,毕竟这位苏主任看起来就不好惹。
苏主任接过搪瓷缸,重重地放在桌上:“杨副主任,你们厂的职工欺人太甚。”
看着怒气冲冲的苏主任,杨齐也有点意见,自己对你的态度也算是客气了,你有事就说事,什么都不说,就朝我发火算是什么事?
杨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冷淡的说道:“苏主任,我们钢铁厂的职工怎么欺人太甚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好,那我就和你说说,你们厂里的职工,陈冲,昨天晚上把他媳妇打进医院了,肋骨断了三根,手臂骨折,身上其他的皮外伤我就不说了,伟人都说过,咱们女人顶半边天,不是这么给你们男人打的。”
杨齐眉头一皱,这打媳妇打得这么严重,确实是非常过分。
“杨副主任,今天不仅仅是我,我还把证人带来了,李姐,你给杨副主任说一下吧。”苏主任朝一旁的一个妇女说道。
“杨副主任,我家里和陈冲是一个院的,陈冲打老婆孩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之前咱们邻居都劝说过,都没有什么用,甚至是报过警,但这是家庭矛盾,而且陈冲媳妇伤得不重,公安拿陈冲也没办法,只是进行教育和警告,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怕是要出人命了。”
“这位婶子,我想知道陈冲为什么打媳妇?”杨齐问道。
李姐心疼陈冲媳妇,声音发颤地说:“陈冲不仅滥赌,还喝酒,昨儿晚上陈冲又喝得烂醉回来,他媳妇刚给孩子喂完饭,碗还没收拾利索,陈冲嫌饭凉了,抄起搪瓷碗就往他媳妇头上砸,孩子吓得直哭,他媳妇护着孩子说了句‘别吓着孩子’,这畜生就”她突然哽住,从蓝布褂子里掏出块手帕擤了擤鼻子。
“他抄起擀面杖就往娘俩身上抡啊,要不是我们几个邻居听见动静去拦住,娘俩怕是得被打死,所以把他媳妇送去医院后,我就去妇女办和苏主任说了这件事。”
杨齐明白了,这又是一个人渣。
苏主任看向杨齐,说道:“杨副主任,情况你也了解了,陈冲我需要带走,这样的人,我们妇女办要严惩。”
杨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索起来,如果把人交给妇女办了,那自己在钢铁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将受到影响。
妇女办的权力还是不小的,不过人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妇女办带走。
“苏主任,我先把陈冲喊来,了解一下情况吧!”杨齐说完,和旁边的保卫员使了一个眼色。
保卫员虽然不知道陈冲,但也不可能在这个场合问,立即就出门去喊了。
杨齐再次看向李婶,问道:“婶子,按照你所说,陈冲就是一个烂人,你是怎么敢报警和到妇女办举报的?你们两家是邻居,不怕他报复吗?”
李婶子语气坚定,骄傲的说道:“不怕,我家男人是公安,我儿子也在钢铁厂上班,还是一个小组长,他不敢报复。”
好吧,这陈冲不仅仅是一个烂人,还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原来是这样,婶子这一次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出了人命,那可是大事,你放心,对于陈冲媳妇,我们钢铁厂一定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