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惊惊，你可以啊，我手底下的人什么时候听你号令了？”
秦惊惊咬着梨的动作顿了顿，背后有些发凉，但是一脸单纯无辜的问：“怎么，沈明这些都没和你说？”
秦昱露出一个和秦惊惊平日里一模一样弧度的微笑：“你说呢。”
蹲守在青石巷的莫名的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了一下，心想这白天那么热，晚上怎么就变得森凉森凉的了。
等换班之后还是要多穿一些衣裳，受了风寒还要大晚上的蹲守，命未免太苦了些。
实际上的他不仅命苦，还冤的不行。
他以为给清溪大人那么传了消息，消息自然会流到督察司，哪曾想到秦惊惊那边根本就没有往督察司那边说。
秦惊惊则是以为这消息是从督察司传过来的，再说了，谁会想到秦昱自己手底下的人只往她这边汇报了。
毕竟是督察司自己养出来的人不是吗？
秦惊惊将手中的啃得差不多的梨放在了桌上，咧开嘴一笑，尽量笑的无害一些。
“不是，肯定沈明搞错了，我一直以为消息是从督察司到我院里的。”
“不过也不晚，爹您这不是知道了吗？”
“这个问题不大，反正你听我的就行了。”
秦惊惊伸出自己的小手老成的在秦昱肩膀上拍了拍，一副你听我的准没错的模样。
“你也别操心了，做人做事，我比你有数。”说着秦惊惊就下了案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督察司。
秦昱看着秦惊惊离去的背影，一脸愣怔，所以他生这个女儿来，是来给他兜底的是吗？
来教他做人做事的吗？
秦惊惊本来就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若犯人，肯定是因为那些人有问题。
比如那个姓王的，那么着急的将她支走，八成是跟赈灾银有关。
已经有够多的钱了，还打那些救灾的钱的主意，这根本就不当人啊，所以是他们的问题。
她如今的目的就是，活着，挣钱，整垮世家，当个二世祖吃吃喝喝就行了。
上辈子斗男女主斗累了，被雷劈死了。
穿到书中，就安安稳稳的活着，时不时逗逗那些自以为是很聪明的世家大族玩玩也不错。
她太聪明了，慧极必伤。
可是聪明的人，也很寂寞了。
那么这一次，她就要看看难倒秦昱和皇帝的万州赈灾银，到底是怎么没的。
------
三日后。
秦惊惊在城外和秦明瑜夫妇道别了之后就扬长而去。
一行人声势浩荡，好不威风，所到之处旁边扬起的风都掀起阵阵的尘土。
秦明瑜夫妇俩好不容易盼来了个孙子辈的孩子，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那群权臣玩弄朝政的牺牲品。
那黔州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秦明瑜暗地也拨了一些靠谱的人给秦惊惊，这一路上誓死也要将秦惊惊安全护送到黔州。
孟氏紧握着秦明瑜的手，满眼的心疼和难受：“老爷，惊惊还小，她才四岁啊。”
秦明瑜回握了夫人的手，叹了口气：“夫人放心吧，惊惊此行，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一定会的。
朝堂上那群人，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一个四岁的孩子，也被他们利用至此。
他在朝堂上听到说是要给安宁郡主封地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妙，什么地方的封地不好，偏偏是那偏远的黔州。
秦昱此刻还在京中和昭文帝下着棋。
昭文帝微微掀起脸皮，他想看看秦昱到底心不心疼这个才找回来的孩子，很遗憾，他并未在秦昱脸上找到什么心疼的迹象。
他与秦昱相交那么多年，但是却感觉从未了解过这个人一般。
最后昭文帝实在沉不住气，问：“当真不去看看？现在骑一匹快马，还来得及见一眼。”
秦昱落子的速度没有减慢：“臣的女儿，皇上是不是太过于操心了。”
“你是朕的爱臣，关心臣子，是朕应当尽的责任。”
秦昱表情依旧没变，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带着一股让人看不清的神情：“据说三皇子背下一篇策论，被太师夸赞了一番。”
“皇上怎么不去操心操心三皇子。”
昭文帝就知道和秦昱说点什么家事肯定说不了，秦昱总会扯到他身上来。
那些皇子，小聪明一个塞一个的多，别提多让人操心了。
别说是太师了，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忍直视。
还是不提也罢。
“京京受苦了，等她回京，朕会补偿她的。”昭文帝最终叹了口气，很是认真。
刚说完，手中的帕子捂着嘴，忍不住咳了咳，咳完之后手紧紧的握着帕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心想，这一盘棋，下了很久了，可一定要赢啊。
他失去了年少的爱人、至交。
秦昱如今还搭上了秦家这一支唯一的血脉。
步步为营，不能输，他输不起。
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心惊胆战，稍有不慎便会全盘皆输，之前的心血都会白费。
“她应当不想要什么补偿，这一次就当她出去游山玩水了。”
“这孩子机灵着呢，说不定还会给皇上惊喜呢。”
秦昱下完手中的棋子，看着昭文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昭文帝明显在秦昱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
——嘚瑟。
“惊喜？只要那孩子能平安到黔州，朕就要烧香拜佛了。”
“我对不起你许多了，不能再对不起你的孩子了。”
说着昭文帝又忍不住咳了咳，咳得脸泛白，手中的帕子也攥得越来越紧。
秦昱伸出手去虚扶了一下，眼中闪过纠结的异色，但是很快转为坚定：“皇上，身体要紧。”
昭文帝抬起手拒绝了秦昱伸过来的手，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我的身子，我比你更清楚。”
秦昱沉下了眼眸，看向棋局当中的东南向，那一边虎狼环伺，那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是他亲自放上去的。
希望它可以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世间堂堂正正不顾他人眼光的活着。
如若突破不了……
秦昱又看向棋盘中心被白子紧紧困住的黑子。
越是绝境，就越是要冷静。
惊惊，可一定要撑到为父杀出重围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