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文帝笑的开怀,又莫名其妙,似乎是在笑秦惊惊的勇气,又或是在笑秦惊惊的坦然。
“安宁,你且上来。”
秦惊惊踏着小小的步伐就走了上去,还是从福临跪着的那边过去的。
昭文帝看着小小的秦惊惊,拿着手中的指尖刃:“当初你爹爹破了一个答案,朕特地寻来这玄铁钢制成了这指尖刃,一共三把。”
“现如今又回到朕手里一把,你爹爹弄丢了朕也就不给他了,谁让他不珍惜。”
“这一把,朕赠与你。安宁可不能学你爹,将此物给弄丢啊。”
秦惊惊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就是说拿这指尖刃干什么事,都是替他干吗。
无事,她是个孩子,她听不懂潜台词。
但是弄丢肯定就不会的,既然这指尖刃过了明路,以后大路朝天,她走路中间。
就问,谁能管得着?!!!
“多谢皇上。皇上放心吧,您给我封的郡主之名我都没让人给践踏,您给我的东西我自然也会好好珍惜的。”
秦惊惊摊开双手,等着昭文帝将指尖刃给她。
但是昭文帝迟迟没放在她的手中,难不成是她的手举的不够高?
“皇上,你别不是舍不得了。”秦惊惊提醒。
昭文帝笑了笑,看向了秦昱:“秦卿啊秦卿,你看你这个女儿,跟你一点就不像。”
秦惊惊:“皇上说得对,女儿一般像娘。”
昭文帝将手中的指尖刃放在了秦惊惊的手上:“那安宁的娘亲呢,何不接回秦府。”
“莫不是嫌秦卿凶名在外?我看安宁胆子也不小,娘亲也应该不遑多让才是。”
秦惊惊见指尖刃到手了,笑得分外真诚:“皇上您有所不知,我这个胆子是随了我爹。”
“关于我娘的事,就说来话长了。”且听我怎么给你编。
昭文帝倒是有些好奇了:“那安宁你就长话短说。”
秦惊惊到时不避讳:“我娘改嫁了,二婚夫家嫌我是个累赘,我娘没办法就告诉我爹是谁家住哪儿,然后让我找来了。”
“当然,咱也不能违背我娘的意愿,毕竟我看他那二婚的男人对她挺好的。”
昭文帝一惊,下意识就看向了秦昱,那眼神就像是再说:你这也不行啊。
秦昱权当没看见。
“哦,原是如此,那么多年苦了你们母女俩了。”
秦惊惊回答得极其有诚意:“不苦不苦,都是命苦。”
“那皇上,我能下去了吗?”
“对了,皇上,我爹有话和您说。您能不能找人送我出宫啊,我祖母还等着我吃午饭呢。”
“咦,这不是福临公公吗?”
“皇上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福临公公,让他送我回去。”
秦惊惊“拙劣”的演技简直难以入眼,偏偏昭文帝还不得不同意。
毕竟这是自己亲封的郡主。
事情的原委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死磕着不放。
昭文帝笑的温和慈爱:“既然是安宁提出了,朕自然是不会拒绝。”
“福临,你便送安宁郡主回秦府,半路上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再”字说的极为传神,三岁的秦惊惊装听不出来也正常的。
福临虽是埋头跪在地上,但是声依旧透彻:“奴才谨遵圣命。”
福临带着秦惊惊就出了太极殿。
昭文帝看着两人的背影,起身走到秦昱的旁边。
旁边的案桌上有一壶茶。
昭文帝翻开两个杯子,倒了两杯茶,一杯茶朝着秦昱递了过去。
秦昱嘴上说着惶恐,实则单手自然接过。
昭文帝瞪了一眼他:“你这个女儿怎么回事,朕见着,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
“你不应该生出那么聪明的孩子啊。”
秦昱勾唇:“也是,我看几个皇子最是聪明,这可都是皇上日夜辛勤的成果。”
昭文帝马上就黑了脸,昨日还在为了皇子们的学业发愁大晚上睡不着。
他小时看书写字也没难成这样啊。
“安宁郡主说你有话和朕说,可是丢失的官银有了着落?”
“她一个四岁的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那可是朕亲封的郡主,如何不能信?”
“福临公公可是……”
“郡主这边请。”
“福临公公您……”
“杂家当不起郡主的这声‘您’,郡主这边走。”
“福临公……”
“郡主小心台阶。”
秦惊惊没辙了。
“福临公公,你是不是在怪我。”
“郡主多虑了,郡主千金之躯,杂家一个奴才,怎敢怪罪郡主。”
秦惊惊无助得像个男人。
福临公公公事公办,态度和语气那叫一个预制。
好家伙,穿到书中听到了预制话。
“福临公公,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会理解我的是不是。”
福临:“郡主请。”
相顾无言。
秦惊惊也不是非要和福临交好,只不过确实是因为她福临才遭此劫难。
如若昭文帝不是个好皇帝,福临早就没了。
主要以后进宫的机会还多着呢,不得多讨好讨好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最后秦惊惊孤注一掷。
“给你一千两,一笔勾销。”
“成交。”福临甚至都没有犹豫。
秦惊惊:貌似给多了。
“福临公公,是不是只要有钱,你什么都能做。”
福临:“也不是,杂家虽说是个没根的人,但是也是有尊严和底线的。”
“那你的底线是多少钱。”
福临:“这也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福临:“一千两什么时候给。”
秦惊惊黑着脸:“等我到家,我让我祖母给你。你这样公然受贿没事吗?”
福临挑了挑眉:“这可不是贿物,而是郡主给奴才的歉礼。”
秦惊惊发出一个真诚的微笑,但就是不够真诚。
“那福临公公你给我说说我爹和皇上呗。”
福临:“妄议天子,可是重罪。”
秦惊惊:“没事,现在就只有你和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福临皮笑肉不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耳目众多,郡主可不要乱来。”
秦惊惊沉着脸:“那你受贿怎么就不怕了。”
福临大义凛然:“郡主说笑了,奴才可没有。”
“五百两,不议价。”
“但是话又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