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的意思无非不就是在说,秦昱进宫那么就要秦昱去一趟慈宁宫。
如若秦昱没进宫,德清就要去秦家传话了。
秦惊惊拉了拉秦昱的衣服,抬头,就像是在问,我需要去吗?
德清也看到了小小的秦惊惊,看了眼秦昱,心里也有些发憷,这可是朝堂上谈之色变的督察司司主。
“这位应该就是秦小姐吧,慈宁宫有个小花园,可将小姐交予杂家。”
“在慈宁宫,秦大人尽管放心。”
秦昱勾了勾唇:“德清公公应该知道,本大人今日是要去太极殿的。”
德清:“皇上如今正与丞相大人商量要事,劳烦秦大人移步慈宁宫稍等片刻了。”
秦昱浑身冒着寒气,秦惊惊在旁都忍不住哆嗦哆嗦,这个太后什么人物,竟然让他爹都不得不低头。
“带路。”秦昱勾了勾唇,道。
秦惊惊的直觉一向很准,别看她爹是笑着的,现在包生气的,这个太后最好是有什么要事。
太后包遭殃的。
秦惊惊缩了缩脖子,感觉凉飕飕的,看了看天。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艳阳天,现在天上乌云密布,看来不太妙啊。
秦昱看了眼慈宁宫,对着秦惊惊说:“有什么事就喊德清公公,不要乱跑。”
“若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你,就杀了。”
秦昱轻飘飘的语气一出,德清大气都不敢喘。
然后看见秦昱从袖口拿出一把短小的指刃递给了秦惊惊。
秦惊惊看着薄如蝉翼的刀刃,直接就接过了,奶声奶气的问:“谁惹我,我就能捅他是吗?”
秦昱:“自然。”
德清眸色有些暗,说:“秦大人,宫中严禁携带白刃,秦大人这是要……”
德清没说完秦昱的眼刀就递了过来:“本大人的进宫有特权难不成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德清马上后退两步低头,遮住了那双浑浊布满阴沉的双眼:“奴才不敢。”
指刃小巧而又锋利,秦惊惊仔细观摩了一番,这精湛的锻造,这指刃没有太阳都可以反光。
好东西好东西。
秦昱瞥了眼秦惊惊,倒是个胆子大的。
“好好玩,如果不会玩,就问问德清公公。”
“德清,陪我们秦府的小姐好好玩。”
说完长腿一抬便进了慈宁宫。
秦惊惊瞥了眼弯着腰的德清,她个矮,自然是德清眼里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的。
秦惊惊看着德清,一脸的懵懂,手里玩着指刃,问:“这位德清公公,不是说太后的慈宁宫有个花园吗?”
德清看到秦惊惊那张微微蜡黄的小脸,他不知为何在那张单纯无辜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活阎王秦昱的影子。
“是,秦小姐这边请。”
秦昱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捧着热茶,轻啜一口:“太后宫里的茶,倒是一如既往的难喝啊。”
首上的女子雍容华贵,纤细白嫩的指尖晕染着寇红,极其的绯艳。
那纤细好看的手从案桌上拿了一颗葡萄,轻轻的放入了那张涂抹着胭红口脂的嘴里。
女子看上去约莫年纪不大,只不过头顶繁荣的头冠衬得年纪大了些许。
这是大晋的太后,次辅林弘文的嫡女,林梓安。
太后容貌艳丽,凤眸看了眼下首端正的秦昱,嘴角微勾。
“秦大人说话倒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秦昱将茶盏放下,没再说话。
太后挑了挑凤眉,假装不经意的提起:“听说秦府有后了。”
秦昱:“太后不愧是宫中捕风捉影的能手,我秦府的风都吹到太后耳朵里来了。”
太后勾唇笑了笑:“倒是看不出来京城的活阎王竟然也会有孩子,倒是让哀家大开眼界啊。”
秦昱脸色依旧不变:“过奖。”
“你今日进宫,当真是要给这个孩子谋个封号?”
秦昱没说话,等林梓安继续说。
“求到皇上那,不如来慈宁宫多走动走动,别说县主,就算郡主哀家也给得起。”
秦昱轻轻勾唇,看向了上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野心勃勃的太后:“听说太后的侄女陪太后许久了,怎的还不见得封号。”
“是太后不想吗?”
秦昱语气淡淡的,似乎就是在问“太后是不想吗”?
太后娘家侄女是送进宫许久了,人也乖巧听话,林夫人也多次明里暗里暗示太后给个封号。
可太后一直推着推着,直到前几日和林夫人口角不合,就连那侄女都被接了回去。
接着朝堂便有了弹劾太后的折子。
太后没有被秦昱激怒,眼里反而是闪过一丝兴味:“看来秦大人也很关心哀家的慈宁宫啊。”
秦昱笑了笑:“太后也知道,督察司督查百官,但是后宫嘛,女人多,是非多。”
“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会凑到本大人面前来。”
“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本大人不知道是信好,还是不信的好。”
太后玉手微微一颤,假装不知,问。
“这还能难倒秦大人?到底什么事,竟让秦大人犹豫不决啊。”
秦昱勾起嘴角,那张妖孽绝伦而又带着森冷的脸有了笑意。
“自然是有关国丈林次辅卖官鬻爵的一些腌臜事。”秦昱看到被太后捏碎的水晶葡萄,眼皮一挑,画风一转。
“当然,本大人相信林次辅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定然不能干这等奸邪之事。”
“本大人肯定也会秉公办案,给林大人一个公道的。”
太后语气有些淡了下来,依旧笑着,只不过那笑的有些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那就,辛苦秦大人了。”
“德清公公,这个东西怎么玩啊。”
秦惊惊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的,但是指刃将一朵洁白的百合花瓣已经化成丝线一般了,若不是根部没被秦惊惊给弄断。
那朵百合早就散开了。
德清公公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的冲动,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位秦小姐一边单纯的拿着刀问他怎么玩。
一边手上的指刃都快被她玩成残影了。
秦惊惊看到德清额头上的汗珠,嘿嘿一笑,极其的单纯:“德清公公怎么不说话。”
“我刚刚看德清公公和我爹说话的时候,挺能说的嘛。”
德清干笑了下:“秦小姐真会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