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一直陪在旁边,沉默地做着辅助工作。
递过润肤露,接过用过的毛巾,或是用另一条干爽的毛巾,轻轻擦去高途额角不知是水汽还是因发热与忙碌沁出的细微汗珠。
一切收拾妥当,乐乐已经在高途怀里睡得香甜,小拳头松松地握着一角高途的衣襟。
回家的路上,乐乐在安全座椅里酣睡。
高途靠着车窗,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今天,乐乐开心,沈文琅也开心。
他也很开心。
下次,也许可以一起出去试试别的?
沈文琅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
另一只手却伸了过来,越过中控台,准确地握住了高途随意搭在腿上的手。
高途被这触感从漫游的思绪里轻轻拉回。
他低下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回。过了一会儿,他回握住了那只大手,也闭上了眼睛,任由倦意将他拖入半梦半醒的休憩之中。
高途醒来,习惯性地往身边温暖的位置蹭了蹭,却扑了个空。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沈文琅,而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乐乐正趴在他枕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脑袋微微歪着,似乎在研究爸爸为什么还不起床。
“嗯?”高途他伸手,动作比平时慢半拍,轻轻碰了碰乐乐的脸颊。
看到爸爸醒了,乐乐立刻激动起来,小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嗷呜,整个小身子往前一扑,精准地倒进高途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高途的下巴。
高途被这热情的“袭击”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搂住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乐乐,爹地呢?”
他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卧室,只有怀里这个暖烘烘的小家伙。
乐乐仰起头,看着爸爸,很认真地嗷呜嗷呜了一通,小手还比划着,可惜高途没能完全破译幼儿的加密语言。
高途耐心地看着他,看不懂:“你一个人在这儿多久了?”
乐乐又“嗷呜”了几声,然后伸出小手指,点点高途的脸,小手朝地板的方向指了指,努力组织语言:“baba” 意思是:我来找爸爸。
高途依旧没看懂,大脑自动将这个信息处理为:沈文琅有事暂时离开了,把乐乐放在了床边。
他温柔地把乐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浓密的睫毛又缓缓垂了下来。
发热期的慵懒让他又想缩回被窝的温暖里,眼皮又开始打架:“那我们一起睡一会儿。”
乐乐歪脑袋看他。
就在他想睡回笼觉时,听到了步履匆匆声。
沈文琅握着手机走了进来,看到蜷在被子里的高途,以及高途怀里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家伙。
高途半睁开眼,看过去:“文琅,你回来了?张姨不在的时候,不可以把乐乐一个人留在屋里的,他还这么小,很危险。”
沈文琅走到床边:“只想着乐乐乖,没想到他会自己爬过来”
他刚才在玩具房带乐乐玩积木,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可能门没关严实,一不留神这小家伙就自己越狱了。
高途眨了眨眼:“?” 发热期让他的理解能力似乎也打了折,他还没完全消化“自己爬过来”这个信息。
高途比平时反应慢了不止一拍,沈文琅伸手摸了摸高途的手,轻轻掐着乐乐的腰,把小家伙从高途怀里提溜起来,与自己平视,语气故意严肃了几分:“乐乐,不可以到处乱跑,知道吗?爹地找不到你会着急。”
乐乐被爹地提着,也不害怕,睁着和沈文琅如出一辙的黑亮眼睛,乖乖地看着他,然后小小声地、讨好地叫了一声:“di”
沈文琅:“”
被乐乐这么一叫,那点严肃瞬间有点维持不住。
高途的注意力却被转移了,他撑着坐起来一点,薄被滑下,露出穿着宽松睡衣的消瘦肩膀。
他看看被沈文琅提着的乐乐,又看看沈文琅,眉眼间带着点不赞同,看向沈文琅:“文琅,要慢慢说,别吓到他。”
说着,他伸手,轻轻把乐乐从沈文琅手里夺了回来,重新抱进怀里,还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
沈文琅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把乐乐护在怀里的高途,有点无奈:“可是这很不安全,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高途抬起眼,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沈文琅,“文琅,他还太小,认知有限。你应该再细心一点的。不能全怪他。”
沈文琅:“”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训完他我再自我反省。”沈文琅找回一点主动权,坚持教育流程。
高途抱着乐乐,闻言认真思索。
他低头看看怀里懵懂的乐乐,在心里快速进行了一番利弊评估,他犹豫了一下,被说服了,慢慢又把乐乐递了过去,无奈:“好吧。那你训他吧。不过不要太凶。”
被递来递去的乐乐:“”
沈文琅:“” 他看着高途脸上写着“我虽然同意了但我不太乐意”,那点训斥的心思也淡了。
他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捏了捏乐乐肉嘟嘟的小脸蛋,就把他放回了高途的怀里,认输:“算了,你爸爸都替你说话了,看来今天主要该反省的是我。”
高途低头看着怀里开始玩他睡衣扣子的小家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问沈文琅:“他是被你抱上床的吗?”
“?不是。” 沈文琅摇头,他进来时就看到乐乐已经在床上了,“不是你抱他上来的?”
高途正好抬起头的乐乐大眼瞪小眼。
乐乐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还咧开嘴,笑得无辜。
高途抬起头,看向沈文琅,说:“我一醒,他就在我旁边了。”
沈文琅顺着他的思路一想,脸色微变,看向乐乐:“他自己爬上来的?”
他们的床虽然不算很高,但对一个婴儿来说,这个举动也相当危险了。
乐乐似乎感觉到气氛变了,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可能闯祸了,立刻把小脸埋进高途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