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高途，你死了那条心。”沈文琅带着怒气捶了一下床，但还是很气，“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不想再进一步，那我们就耗着，我还是不强迫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看谁耗的过谁。”
那股郁气凝在沈文琅心里随时都要爆炸，似乎下一秒就会猝死。
“高途，你不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没问题。”他站起身，因为发烧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今晚我出去，明天我也可以自己去见他们。你要上班就上你的班吧，反正在你心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
“你听我说，你现在烧还没退，你需要冷静”高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上前一步想拉住他。
这是沈文琅的家，要出去也不能是沈文琅出去啊。
“你的话没一句是我爱听的，我不想听。”沈文琅挣开他的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高途再次拉住他的手臂，无奈道：“我发热期说的话你记得，那我是不是也说了，等我恢复正常，不会离开你？”
沈文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易感期说的话你有一句当真吗？既然你都不当真，那你凭什么觉得，你发热期神志不清时说的话，我能信？”
高途：“”
论生气，论吵架，论逻辑，他跟沈文琅是天壤之别，明明前面他先说信的。
被这句话彻底堵住了所有言辞的高途愣在原地，看着沈文琅决绝地下楼拉开大门，高途才反应过来又跟上去。
脑子里被沈文琅的话搅得一团乱麻，晕眩感和说不清的难受交织在一起，但他不能就这样让沈文琅带着怒气离开。外面那么冷，会加重感冒。
两人前一后走在寒冷的夜色里，步子都迈得很大。但沈文琅身形更高，步伐本就比高途大一些，距离逐渐拉开。
“沈文琅！”高途气息有些不稳。
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顿住了。
冷风一吹，沈文琅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几分。
想到高途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暗骂自己一句，终究还是没好气地转身折返，一把扶住高途的胳膊，硬邦邦的：“你回家去。”
为了防止某人再走，高途趁机抓住他的袖口：“我们平心静气地聊聊，可以吗？沈文琅，我为我最开始的那句话道歉。”
“刚刚回江沪的时候，我确实有过你说的那种想法，但现在不是了。我只是不知道沈先生的态度，如果他要求我们分开，你”
“他要求就要求？他算我的谁？又算你的谁？”沈文琅的火气依旧很旺，开口呛人，“我真是纳闷，高途，你总是考虑别人干什么？全世界就属你最宽容大度是不是？你怎么不去当联合国和平大使？”
“他是你父亲。”
“我说了，我不认！”
高途有些为难地思索了一下，提出折中方案：“那这样，我可以明天陪你，你把股权收回去。”
沈文琅盯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高途，我问你，你还会离开我吗？”
高途沉默了一下，谨慎回答：“在你讨厌我之前，不会。”
“我他妈有说过会讨厌你吗！”沈文琅刚准备压下去的火顿时又冒头。
高途：“”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去买几本《如何与暴躁alpha沟通》之类的书来看看，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沈文琅完全平静下来。
明明上午还是自己在生气，晚上就角色互换了。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到发热期结束那晚，自己似乎说了什么，才让沈文琅最终松口的
哦，是那个称呼。
如果叫出口，他应该态度会好一点吧？
高途做足心理准备，硬着头皮：“文、文琅，别生气了。”
他得承认，是自己的想法和说辞伤到了沈文琅，所以他应该对此负责。
沈文琅：“”
这声别扭的“文琅”，戳破了沈文琅所有防备。
明明彼此相爱，为什么非要相互为难？
没意思。
真的很没意思。
他心里那股憋屈感更重了，真是不知道拿高途怎么办才好。
“高途，我们上辈子一定欠了对方很多东西。”
他换了一种问法，更加直接：“那我重新问，如果我不离开你，你会主动离开我吗？”
“不会。”这次高途回答得很肯定。
“那不就得了？”沈文琅简单粗暴，“股权又不能马上套现，放在你那里和放在我这里有什么区别？”
高途能保证自己的心始终如一，却不想用任何东西去束缚沈文琅未来的选择：“凡事都有万一。”
“行，” 沈文琅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想到了解决办法，“那我把协议加个期限。如果真有分开的那天，除了这些年的股权分红外，原股份全部还我。这样可以了吧？”
高途陷入沉思。
除了股权分红
“那个分红必须要！”沈文琅看出他的犹豫，没好气地打断，“不当礼物，算在聘礼里行了吧！回家！”
他有那么多钱，高途如果一分不要，他绝对不答应！
聘礼
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让高途从脸颊红到了脖颈，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他知道，如果此刻再拒绝，沈文琅下一句很可能就是——
“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
或者是：“你没想过和我有以后吗？”
诸如此类的致命反问。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沈文琅的眼睛：“沈文琅，你想要的，我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未来。”沈文琅毫不犹豫地回答。
高途有些不解：“未来？什么意思？”
“我要你的未来里有我！而且一直有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途才回答，这次声音格外轻，轻到似乎没有任何重量，如叹息般消散在风里：“好，我知道了”
也说不清是谁妥协的更多，反正最终，沈文琅和高途勉强算是结束了争吵。
洗漱完毕，在沈文琅直勾勾的眼神示意下，两个人还是躺到了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都一动不动，直挺挺地。
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没什么的。
高途暗暗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