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维持表面的镇定,微微颔首:“沈总抬举。”
他抬起眼,不着痕迹地跟沈文琅眼神交流,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沈文琅:“”
他已经不想跟这个不停惹自己生气的高途说话了,怕按耐不住心里的火气,顶了顶腮:“东成总,去你的办公室谈事。”
远处的刘东成点了点头:“文琅总,这边请。”
又深深看了高途一眼,沈文琅才转身离开。
两位boss的身影一消失在视线尽头,办公区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低低的议论声瞬间蔓延开来。
崔姐高深莫测,目光落在高途身上时,甚至带着戏谑。
高途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走到她身边:“崔姐,那个,希望您”
“放心,”崔姐拍拍他的手臂,“崔姐我不是个大嘴巴的人,不会说出去的。我也能理解你现在为什么要隐瞒。不过,等再过几个月”
她顾及周围还有人,话说得相当委婉:“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
高途垂下眼睫:“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时,田鹤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我的天,刚才那个沈总气场也太强了,真像小说里写的那种,分分钟能让对手破产的万恶资本家!”
高途闻言有些想笑:“有这么可怕吗?”
“也不是可怕,”田鹤挠了挠头,“我印象里的大公司ceo,多半是啤酒肚地中海那种。像咱们刘总这样儒雅的已经算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位沈总啧,长得这么帅。”
他话题一转,带着点八卦的好奇,“诶,他旁边那个秘书也挺好看的,是个oga吗?”
高途神色诧异,半晌才说:“离得远可能不明显,其实他个子比你高不少,是个alpha。”
陈彦白要是知道自己被当成oga,估计气的跳脚。
田鹤顿时蔫了,垮下肩膀:“好吧,那算了。”
他那点刚刚萌芽的粉色幻想瞬间破灭。
高途好像从他这反应里悟到了什么,刚想开口问问,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沈文琅已经从刘东成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沈文琅一抬眼,看到的正是高途和一个顶着一头泡面的同事凑得很近,脸上还笑意盈盈。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
刚才在刘东成办公室里,他以为高途至少会发个消息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向同事隐瞒他们的关系。
结果呢?
这人压根没当回事!反而在这里跟不知道是a是b还是c的家伙说说笑笑!
他几乎想立刻冲过去,一把将人揪到自己身边,宣示主权。
妈的。
尊重高途尊重高途尊重高途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他强行压下动手去抢人的冲动,铁青着脸拿出手机,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高途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沈文琅发来的消息,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词:
【楼梯间。】
【过来。】
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以为沈文琅是想让他解释刚才的态度。他收起手机,对田鹤说道:“田鹤,你先忙吧,我去趟洗手间。”
“哦,好。”田鹤不疑有他。
高途快步走向僻静的消防楼梯间,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
沈文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不虞。
不等高途开口解释,沈文琅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高途,亲我。”
高途有些错愕:“?”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他措手不及。
他只当沈文琅在开玩笑,于是诚恳道:“你不要生气。在工作场合还是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闲话。我认为”
“认为什么认为,不说那个,”沈文琅打断他,执拗地重复,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嘴唇,“我现在就想让你亲我。”
高途又愣了好一会儿,为难地别开脸:“抱歉,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沈文琅向前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高途后退一步,抿紧了唇。他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是潜意识里的界限感让他没办法在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我在问你,为什么做不到?”沈文琅追问,神色变得焦躁。
沈文琅虽然强势,但他在情感方面也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长此以往面对高途的抗拒,他心里的酸胀和受伤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一个人心烦意乱。
高途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是下意识地挪开眼:“我不知道。”
沈文琅换了个问题:“高途,在你心里,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途避重就轻,挑了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案:“孩子的父亲。”
“跟孩子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脑子里全他妈是浆糊!难道不应该是情侣吗?”沈文琅被高途气的牙痒痒,“没有他,我们难道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他想要的是高途这个人,又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高途沉默了。
过往暗恋的苦涩、身份的鸿沟、以及沈文琅对oga的排斥,如同电影片段在他脑海中闪过。
高途眼底掠过痛苦,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回答:是的。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他们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会是一辈子上司与下属。
沈文琅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瞬间的情绪,心像是被针细密地扎着。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控:“高途,我给你时间,但你也得给我点安全感吧?不然你一边吊着我,一边和别人搂搂抱抱说说笑笑,我连上前管一管、问一问的立场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搂搂抱抱了?”高途觉得不可置信。
“刚才没有吗?那个小羊毛卷凑你那么近我都看到了,我看不到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沈文琅话里话外都带着强烈的不信任。
“田鹤?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正常同事之间的交流,我”
“我有眼睛我会看,我不想听解释!”沈文琅偏执道,“解释要是有用,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法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