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空荡冷清的别墅，沈文琅的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他划开屏幕，银行退款通知刺眼地弹出——那三十万，高途一分不差地又退了回来。
紧跟着，是措辞周到，却将距离拉到无限远的微信消息。
“慢慢还？多给一点时间？”沈文琅盯着屏幕，一股被单独推开的恐慌猛地窜起，烧掉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毫不犹豫地找到高途的号码拨了过去，动作快得带着狠劲。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忙音或关机提示，而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沈文琅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挂断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从心底升起。
他手指有些发僵，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花咏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那边传来花咏慢条斯理的声音，背景是医院特有的轻微杂音：“喂？”
沈文琅的声音带着焦急：“高途的手机号变空号了。”
花咏的语气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所以呢？”
“他的手机号怎么会变成空号！”沈文琅几乎是吼出来，像是在质问花咏，又像是在质问这个荒谬的事实。
“不用的号码就会变成空号。”花咏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常识。”
“那我以后怎么联系他！”沈文琅脱口而出。
花咏在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嘲讽：“你都答应他辞职了，还联系他干什么？”
“有哪条法律规定，他离职了我就不能联系他了？”沈文琅反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只能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花咏一声轻叹，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意味：“算了，盛先生怀孕，我心情好，就发发善心开导开导你。本来想等盛先生出院再找你聊聊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你什么意思？”沈文琅皱眉，心底那点不安在扩大。
“文琅，”花咏的声音稍微认真了些，带着引导的意味，“你有仔细调查过高途吗？我指的是，超出员工档案之外的。”
沈文琅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为什么要查？该写的员工档案上都有，我闲得没事去查人家隐私做什么？”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花咏一针见血，语气轻柔却犀利：“出于上司对下属的立场，确实不该私下查。可是，如果你喜欢他，为什么不查？”
“谁说我喜欢他！”沈文琅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否认。
然而，这句否认背后，藏着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真相——他不敢查。
他怕查到那个“未婚先孕的oga”的具体信息，怕坐实高途早已心有所属，与他人共建家庭的事实。
他一直在逃避。
花咏慢悠悠地哦了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那你别用反问句，你就直接说‘我不喜欢高途’啊。”
“” 沈文琅语塞了。
那简单的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否认，可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却堵住了他的嘴。
半晌，他才找到一个自以为坚固的借口：“他已经有oga了，那个oga还怀孕了。”
他总不能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吧！
花咏却不依不饶，抛出一个假设：“如果他没有呢？”
“” 沈文琅再次沉默。
这个假设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紧紧锁住的门。
花咏继续追问，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引导性：“我问你，他走了，你是什么感觉？微信不回，电话不通，现在连号码都成了空号。你对别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吗？”
“” 沈文琅无言以对。
那种空落，仿佛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生活中剥离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他无法否认，也没办法用其他理由解释。
花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打击：“文琅，你虽然情商低得像不开窍的蠢货，但这并不妨碍你本质上是个聪明人。你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会逃避？”
长久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沈文琅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他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声音低沉而困惑，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脆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许久却从未正视过的问题：“花咏，什么是喜欢？”
花咏在电话那头轻轻唔了一声，好像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又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那边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大概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准备好好给这个情感上的低能儿上一课。
“喜欢啊”花咏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腔调，“它不是一份需要你签字的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它更像”
“一种你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一种顽固的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