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地毯柔软，但沈文琅步子又大又急，高途手腕被攥得生疼，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更强烈了。
“走快点！”沈文琅不耐烦地催促，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将高途半拖着往前。
他心里的火气没因为教训了李柏桥而消减半分，反而因为高途这副明显不适却又强忍着的模样越烧越旺。
这人是木头吗？不会反抗？不会喊疼？
直到走出会所大门，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高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文琅猛地停下脚步，松开手，转身盯着他。
高途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连忙稳住身形，轻轻活动着被捏红的手腕。
“逞什么能？”沈文琅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更冷，怒其不争，“知道不能喝酒，知道李柏桥不怀好意还跟着去？高途，你他妈的脑子呢？忘在家里没带出来？”
高途沉默了几秒：“是我处理不当。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会麻烦，而且我有自保的能力。”
虽然他是oga，但李柏桥不知道，而且他的胆子也没大到敢对hs的人真做点什么的地步。
“闹大？”沈文琅冷笑一声，直接忽略能自保那半句，“现在这样就不算闹大？我亲自来捞人，李柏桥现在指不定怎么想。”
高途不说话了。
秘书指南第一条，面对沈文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不要强行回答，以免火上浇油。
沈文琅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说话！平时在公司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李柏桥那儿就任人拿捏了？”
高途想说不是任人拿捏，但抬起头对上沈文琅充满火气的目光，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垂下视线：“沈总，我的错，抱歉。”
秘书指南第二条，不要在沈文琅发怒的时候多说话，先道歉最稳妥。
“错？你错哪儿了？”沈文琅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他，“错在不该来？还是错在跟李柏桥聊hs的机密？”
高途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玻璃门上。
沈文琅盯着他坦然的眼睛，突然开口：“他碰你哪儿了？”
话题转换的太快，高途愣了一下才回答：“没碰到。”
“我进来时他离你很近。”
“只是在试图套话而已，”高途解释道，“我们中间至少隔了一个手臂，没肢体接触，也没套出什么。”
还是那句话，他绝对不会做任何危害hs利益的事，更不会做危害到沈文琅的事。
似乎是这个回答勉强过关，沈文琅松开手：“上车，送你回去。”
高途立刻拒绝：“不用了沈总，我打车就行。”
平时因为公事同乘还算说得过去，现在私人行程，加上刚才麻烦了他，高途心里很乱。
“让你上车就上车。”沈文琅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顺便对司机报了高途出租屋的地址，“你这个状态能自己回去？”
高途只好绕到另一侧上车。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盖住了高途。
“穿着。”沈文琅目视前方，语气生硬，“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别死我车上。”
高途捏着那件还残留着鸢尾花香的外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谢谢沈总。”
谢谢谢谢谢谢，一天到晚除了‘好的’就是‘谢谢’，复读机吗？
沈文琅又烦躁了，没回话，车厢里陷入莫名尴尬的气氛。
其实车里温度不低，高途又穿的长袖，并不冷，盖着外套反而有点热，只是他没说。
属于沈文琅的味道，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让他周身都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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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小区前的十字路口停下，夜色已深，路灯昏暗。
高途捏着手里那件质感精良的外套，思索片刻开口：“沈总，外套等我洗干净再还给您。”
沈文琅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原本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却改口：“嗯，下次去我家顺便带过去。”
高途见他答得干脆，以为他是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多费口舌，便不再多言：“好。”
他轻轻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车外，却听见身后也传来开门声。
回头一看，沈文琅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
高途愣住了：“您这是？”
沈文琅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高途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微蹙：“hs给你开的工资不够高吗？住这种破地方。”
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
这话说得直白，高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边路灯跟摆设一样，路不好走。”沈文琅扫了一眼昏暗的街道，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送你过去。”
高途想起自己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今天出门匆忙，不知道有没有整理好。让沈文琅看到那样的住处
他连忙拒绝：“真的不用了沈总，这条路我天天走，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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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拒绝我？”
“也不是这个意思。”
沈文琅已经迈开脚步朝小区里走去：“不是就带路，别磨磨蹭蹭的。我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耽误时间。”
“”
好吧。
小区确实老旧，路灯时明时暗，路面也不太平整。沈文琅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高途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由得绷直了身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小区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高途心里五味杂陈，既感激沈文琅的关心，又为自己的处境感到难堪。
他知道沈文琅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出于好意，只是这份好意，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走到楼下，高途停下脚步，转身对沈文琅说：“沈总，我到了。谢谢您送我回来。”
沈文琅抬眼打量了一下这栋老旧的居民楼，灯光昏暗的楼道里隐约可见斑驳的墙面。
他的目光在高途脸上停留片刻：“不请我上去坐坐？”
“”
今天的沈文琅不太一样，他以前从来不会提出问句，基本上都是命令和指责，而这样的他让高途有些招架不住。
上午送自己去医院，下午主动提出让自己休息，晚上在李柏桥面前帮他出头。
对一个暗恋了十年的人来说，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以前想都不敢的。
高途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他是秘书，是下属，是那个永远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地处理好一切的人。他习惯了仰望，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那些不该有的感情牢牢锁在心底最深处。
可现在，沈文琅正在打破这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