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写错了死亡时间？
他猛地看向掉在地上的解剖刀，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无影灯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从业十年，经手的第一具尸体……那是十年前，他刚进法医中心，跟着导师处理的一起交通事故受害者，一个年轻人，叫……叫什么来着？记忆有些模糊了。
“他……他还在……”苏晓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抱着膝盖，指节泛白，“他趴在你肩膀上……看着你……他的脸……是碎的……”
王烨脖颈处的皮肤瞬间绷紧，那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些。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悸。
他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解剖刀，指尖冰凉。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透过面前光滑的不锈钢器械柜的反射，死死盯着自己肩膀后方的那片空间。
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带出的白气。
“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呼唤，“怎么回事？我能看见鬼吗？或者有什么能对付鬼的东西？商城！打开商城！”
【叮！地府功德系统为您服务。】
【宿主当前权限：初级法医】
【解锁技能：初级望气术（可观活人气运）】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低级执念灵体（残），阴气值：15（微弱）】
【提示：宿主当前灵视未开启，无法直接观测低级灵体。如需开启灵视，需消耗1000功德点或完成特定晋升任务。】
【商城物品——】
【低阶驱邪符：50功德点（对低级灵体有轻微驱逐效果）】
【安魂香：80功德点（可安抚低级灵体情绪，持续时间10分钟）】
【往生咒（一次性）：200功德点（有几率超度无恶念低级灵体）】
【阴灵沟通药剂（低级）：300功德点（服用后可短暂与低级灵体进行模糊沟通，持续5分钟）】
王烨看着商城列表，嘴角抽搐。真他妈是地府官方合作伙伴，业务范围够广的！但他现在功德点总共才攒了不到两百！而且这价格……抢钱啊？！
“他……他好像很生气……”苏晓晓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在掐你的脖子……但是……好像掐不到……”
王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完好，没有任何异样感，但那冰冷的触感似乎更重了。他明白了，这鬼东西现在伤害不了他，可能是因为系统绑定的缘故？或者他身上的阳气、功德什么的？
但被一个鬼，尤其是自己可能出了工作失误的苦主鬼魂这么贴着，谁他妈受得了？！
“王法医……怎么办啊？”苏晓晓快哭了，“他好像赖上你了！”
王烨咬咬牙，当机立断。沟通是必须的，至少要搞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意念一动。
【兑换：阴灵沟通药剂（低级）】
【消耗功德点：300】
【当前功德点：-113】（功德点可为负数，但需在规定期限内偿还，否则将扣除相应阳寿）
【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查收】
王烨感觉手里微微一沉，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触感冰凉的古朴小瓷瓶，里面似乎装着液体。
负功德了！还要扣阳寿？！王烨心头滴血，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拔开瓶塞，看也没看，直接将里面那口冰凉刺骨、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呕——”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他差点当场吐出来。那味道，像是混合了墓穴泥土和陈年尸水。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某种屏障被打破了。周围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模糊，而一种冰冷的、充满怨念的絮语，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脑海：
“……时间……错了……”
“……疼……好疼……”
“……爸妈……等不到我……”
“……怪你……都怪你……”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自己左肩后方，多了一团模糊不清的、散发着淡淡灰白色微光的人形轮廓，脸部的位置确实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裂痕。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王烨尝试着在脑海里回应，声音因为药剂的副作用和紧张而有些沙哑，“关于死亡时间，哪里错了？”
那团模糊的轮廓似乎震动了一下，怨念的絮语变得更加清晰和集中：
“下午……是下午……不是晚上……”
“我听见……钟声……教堂的钟……”
“他们……他们说我晚上死的……不是……”
“我等不了……他们等不了……”
破碎的信息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教堂钟声？下午？
王烨的大脑飞速运转，十年前的那起车祸案细节一点点被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事发地点……好像是在西城区，那边确实有个老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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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根据目击者含糊的证词和车辆损毁程度推断，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但如果死亡时间是下午，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一现场可能不是最终发现车辆的地方？意味着可能存在其他隐情？
“王法医？你……你在跟谁说话？”苏晓晓看着王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脸色变来变去，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药效只有五分钟！
王烨猛地转头看向苏晓晓，语速极快：“晓晓，你能看清他对吧？他现在什么反应？把你能看到的，详细告诉我！快！”
苏晓晓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然后更激动了！他在比划……指着窗户外面……好像在模仿钟摆晃动……他的头……碎掉的地方在流血……黑色的……”
钟摆！教堂钟声！
王烨基本确定了。他强忍着脑海里越来越强烈的冰冷刺痛感和恶心反胃，对着那团模糊的轮廓，用尽可能清晰的意念传递信息：
“我明白了！死亡时间可能是在下午，对吗？听到教堂钟声的时候？”
那团灰白轮廓剧烈地抖动起来，传递来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怨念，多了一丝急切和……希冀？
“我会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王烨郑重承诺，“如果确实错了，我会更正记录，还你一个真相，让你安心！”
【叮！接收到低级执念灵体（残）的执念核心：更正错误的死亡时间。】
【触发隐藏任务：弥补的过失】
【任务要求：查明十年前车祸死者张伟（已确认姓名）的真实死亡时间及相关真相，更正档案记录，超度其执念。】
【任务奖励：功德点500，灵视开启（初级），随机技能宝箱1】
【任务失败：扣除阳寿1年，并持续受到该灵体怨念纠缠。】
张伟！对，他想起来了，那个年轻人就叫张伟！
随着任务提示音落下，王烨感觉肩膀和耳畔那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了，脑海里那些怨念的絮语也戛然而止。只有那团模糊的灰白轮廓，似乎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阴灵沟通药剂效果结束。】
王烨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扶住了解剖台。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他走了……”苏晓晓惊魂未定地小声说道，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烨，“王法医，你……你刚才是在跟他说话？你也能看见了？”
王烨喘着粗气，摆了摆手，一时说不出话。妈的，这地府系统的工作环境也太恶劣了！不仅有kpi（功德点）要求，还有客户（鬼魂）投诉和人身威胁！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阳寿余额：71年2天23小时……】（因为功德点负值，阳寿增长已暂停，需尽快偿还）
【隐藏任务：弥补的过失（进行中）】
王烨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感觉前途一片……鬼影重重。
他看了一眼吓得小脸煞白、但眼睛里又闪烁着强烈好奇光芒的苏晓晓，又想到那个因为自己（可能）的失误而滞留人间十年的年轻鬼魂张伟。
得，这日子是别想消停了。
“晓晓，”王烨有气无力地开口，“明天……帮我去档案室调一份十年前，编号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以后看到我背后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提前说，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