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血傀老人歪了歪头,骷髅那边的牙齿上下叩击,发出咯咯的脆响,“你错在,太弱。弱到被人断了一只手,还被人摸清了底细。”
他站起身。
没有腿,王座下方,是数十条粗大的、由筋腱和血管拧成的触须,支撑着他移动。
他移动到笼子前,伸出骨爪,探进笼子,抓住恋骨童子的天灵盖。
五指缓缓收紧。
恋骨童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头盖骨,被硬生生捏出五个指洞,黑红色的、粘稠的脑浆混着血,从洞里汩汩流出。
“但再弱,也是老夫的干儿子。”血傀老人凑近,浑浊的黄眼盯着恋骨童子渐渐涣散的瞳孔,“打狗要看主人。那个叫沈渡的小子,不仅打狗,还把狗链子都熔了,打成他的项圈。”
他松开手。
恋骨童子的尸体软软倒下,在笼子里抽搐两下,不动了。
血傀老人转身,那些筋腱触须托着他,回到王座。
“传令。”他开口,声音回荡在颅骨宫殿中,“血巢全员出动,三日之内,踏平渡街。把那小子的神魂带回来,老夫要亲手把他炼成活傀,让他日日啃食自己的血肉,永世不得超脱。”
宫殿墙壁上的颅骨,眼洞中血光大盛,齐声应和:
“遵命!”
声音层层叠叠,像千万人同时呐喊。
血傀老人重新闭上眼。
但那只黄眼里的血焰,烧得更旺了。
“规矩呵呵”他喃喃,“在虚渊讲规矩?小子,老夫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虚渊最大的规矩。”
“强者为尊,疯者为王!”
渡街,规矩堂。
沈渡坐在喜脉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无妄经。
册子又厚了些,最新一页上,自动浮现出血傀老人的部分信息,虽然模糊,但关键点很清晰。
血傀老人,本名不详,原为上古魔宗血骨道最后一代传人,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一缕残魂坠入虚渊。凭血骨秘法,吞噬万千骸骨,重聚肉身,炼成血傀真身,掌血肉骨殖规则。
其麾下核心势力有三:血骨卫(已废)、血巢、血池。
血巢,乃其培育兵傀之所,内有血傀无数,嗜血好杀,无灵智,唯命是从。
血池,乃其修炼根本,池中血水乃千万生灵精血所化,可腐肉蚀骨,亦可滋养血傀。
另,血傀老人与梦魇婆婆、无面书生,表面共掌中枢区,实则互相忌惮,常有摩擦。
沈渡合上册子。
“血巢”他轻声道,“看来是批量生产的炮灰。
苏婉凑过来,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糖葫芦。
糖浆是暗红色的,串着的不是山楂,而是一颗颗缩小的、还在眨动的眼球。
她舔了一口,含糊道:“血巢的兵傀我见过,跟丧尸似的,乌泱泱一片,打不死灭不绝,还会互相吞噬进化。血傀老头这是想用人海战术淹死你。”
了尘和尚双瞳中金黑流转:“阿弥陀佛,兵傀无灵,唯余杀戮之欲,超度无用,只能物理超度。”
沈渡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十二防御单元。
这些被格式化改造后的前血骨卫,安静地站着,金属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但眼里的晶体光点稳定地亮着。
“他们,可能应对?”沈渡问。
防御单元零一上前一步,机械音平稳:“根据现有模拟,单个防御单元战力相当于原血骨卫百分之八十五,十二单元协同作战,可应对三倍数量常规兵傀。但血巢兵傀数量通常在千数以上,且拥有血池复活特性,建议启用范围规则打击。”
沈渡点头。
他左眼里的光球,缓缓旋转。
格式化规则,范围十丈,对付少量精锐还行,但对付成千上万的兵傀,效率太低。
需要更大规模的“规矩”。
他想起了那些破碎的天外记忆里,有一个词,叫“流水线”。
还有另一个词,叫“标准化生产”。
如果把渡街,改造成一条巨大的、针对“癫狂存在”的“标准化生产线”呢?
进来的兵傀,被强制“格式化”成标准防御单元。
防御单元再去对抗更多兵傀。
以战养战,以敌制敌。
就像那个世界的工厂,原料进去,产品出来。
沈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想法,很疯。
但很符合虚渊的调性。
“陶伯。”他唤道。
梁上,陶伯的虚影飘下:“老奴在。”
“我要改建渡街。”沈渡道,“把它,改成一条规矩流水线。”
陶伯的雾气剧烈翻涌:“流流水线?主人,那是何物?”
“你不需要懂。”沈渡站起身,“你只需要执行。了尘,你以佛魔之力,在街道两端设引渡口和产出口。苏婉,你用系统扫描整条街的结构弱点,给出加固方案。十二防御单元,你们负责维持改建期间的秩序,任何阻碍者,格式化。”
他走到规矩堂门口,看着这条已经初具“规矩”雏形的街道。
然后,闭上眼。
如今的场面,像是一场高端且疯狂的游戏开场。
左眼光球,第一次全力运转。
不再是释放领域,而是将“格式化”规则的“蓝图”,强行烙印进渡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
“流水线,第一环节:识别与分拣。”
随着他的意念,渡街入口处,地面隆起,长出两座对称的、由骨骼和金属混合构成的塔楼。
塔楼顶端,各嵌着一颗巨大的、不断转动的眼球。
眼球射出的不是光,而是波纹。
任何进入渡街的存在,都会被瞬间分析种类、战力、癫狂类型、威胁等级。
“第二环节:强制格式化。”
街道两侧的房屋,外墙开始变化。
怨憎皮上浮现出整齐的“操作指南”,痴梦肉软化,变成一条条传送带般的肉毯,硬骨脊从房屋中伸出,变成机械臂般的结构,末端是各种工具,骨钳、齿锯、神经钩。
“第三环节:标准化重构。”
街道中央,地面裂开,升起十二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改造舱”,和之前用来改造血骨卫的一样,但更大,更复杂。
舱壁上伸出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和导管。
“第四环节:烙印与归档。”
街道尽头,规矩堂门前,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任何被改造完成的存在,都需要在碑前“打卡”,将自身情况录入石碑,成为渡街的“正式资产”。
“第五环节:任务分配与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