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文掂了掂,确实比普通木棋重些。
吴靖文实在想不出棋子能藏何物。
只见许一城取出白门祖传的宝物——海底针。
此物机关精巧,内藏各种微型工具,专用于切割雕琢。
五脉白门许家,善断天下玉石。
转瞬间,许一城以神乎其技的手法剖开棋子背面,取出一方白玉片。
吴靖文目瞪口呆,从未想过棋子有此等玄机。
吴靖文隐约觉得许一城另有所指。
此刻,他已认可许一城的鉴宝本事。
能在短时间内发现此等隐秘,实非常人。
即便出身白门许家,许一城也是首见这般君子棋。
确是稀世珍宝。
“若要验证真假,唯有撬开棋子,可如此一来,这棋便毁了。”
“因此这棋子转手买卖时,买家无从验证,只能相信卖家是个守信之人。”
“这棋子所象征的,正是君子之道。”
见吴靖文仍不解其意,许一城直截了当道:“吴厅长,您的出路就藏在这棋子之中,您还未参透吗?”
“此话怎讲?”
“吴厅长以铁腕手段治理京城,想必树敌不少。”
“啪!”
吴靖文重重拍下棋子:“我吴靖文恪尽职守,鞠躬尽瘁,岂会惧怕那些宵小之徒?”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您就此卸任归隐,失了官身,”
许一城道,“即便今日捞得几万大洋,又有何用?”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木制棋子虽好,终究不及棋中藏玉。”
吴靖文细细琢磨许一城的话,眉头紧锁:“木玉?”
如今京师雨帅名中带“木”
,而这“玉”
所指何人,不言自明。
“你是让我投靠姓陈的?”
“厅长果然慧眼。”
许一城原本面对的是死局。
可此刻,这盘棋竟被他生生盘活。
不仅如此,许一城还反将一军,不忘提醒吴靖文九门与洛尘之事。
暗示他,陈玉楼正挥师北上。
如今雨帅弃城而逃,他吴靖文的未来,全系于陈玉楼与洛尘之手。
眼下京城兵力空虚。
若非如此,洛尘也不可能从陈玉楼的地盘北上。
纵使他再狂妄,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对抗整支军队。
时至今日,雨帅早已逃离京城。
许一城在提醒吴靖文:即便您真在此处捞了一笔钱,又能如何?
他树敌众多。
一旦失去警卫厅厅长的职位。
有钱拿,恐怕也没命花!
“你小子,在这儿跟我绕弯子。”
吴靖文举枪对准许一城的额头:“你是要我叛变投敌?”
(得得的)
“九门霍当家就在楼下,她是与我一同前来的。”
“反过来说,什么样的宝物,也预示著什么样的命数。”
“您既得了这副君子棋,必与您有因果牵连。
听许一城这么说,吴靖文咬牙道:“老子不信命,只信钱,信手里的枪!”
“您不信命,好。”
许一城:“那我许一城,就用我的命跟您赌一把。”
“怎么赌?”
“古有诸葛孔明借东风,”
许一城道,“今日,我便施法驱散这漫 煞风!”
吴靖文狐疑地看着许一城,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若风散了。”
许一城:“说明这君子棋确与您有缘。”
“我也算助了您一臂之力,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五脉。”
“若风不散,”
许一城斩钉截铁道,“您便当场毙了我!”
“竟真被他破了局。”
霍锦惜见许一城与吴靖文走出屋子。
她将屋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那般绝境,竟被许一城生生盘活。
“此人确有能耐。”
只见许一城抽出一把戏台用的礼剑,在高台上跳起了大神。
“这是在做什么?”
“跳大神?”
不仅台下众人不明所以,连五脉掌门也一头雾水。
“举枪!”
突然,许一城高声喝道:“放!”
“砰砰砰!”
周围警卫同时向天鸣枪。
许一城望向灰蒙天空,方才虽镇定自若,实则心中无底。
他学过西洋气象学,知皇煞风乃自然现象。
因而算准时间,静待风散。
可此刻,他发现算错了,皇煞风比他预想的更为猛烈。
“糟了。”
许一城紧握礼剑,额头渗出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再施法拖延时间。
但事不过三,若三次放枪后风仍未散,吴靖文真会杀了他。
此刻,许一城心中忐忑:“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嘎吱——”
此时,一辆马车在皇煞风中疾驰向帝都城门。
诡异的是,如此狂风,马车却未沾一粒黄沙。
仿佛有无形屏障,将马车护在其中。
“师傅,前面就是帝都了。”
“嗯。”
洛尘坐于车内,身侧是花灵与霍仙儿。
“师傅,到了。”
“慢。”
张日山正欲驱车入城,却被洛尘制止:
“师傅?”
“到这光景年代,我还是头一回来中华首府。”
洛尘的声音自帘后传出:“想仔细瞧瞧。”
“接下来的路,我自行走。”
洛尘初至民国京城,欲细观这座古都,连城门也不愿错过。
“将马车停在城外。”
“师傅,您当心。”
张日山恭敬掀开车帘,洛尘缓步而出。
“呜——”
龙吟声在洛尘头顶响起。
整座北京城的天空,此刻回荡著清越龙吟。
“咚!”
望舒剑杖轻点马车木板,骤然间,皇煞风止。
“帝都啊。”
洛尘望着眼前城门,拄杖而立,感慨道:“迁都北方,天子守国门,朱家人,确有不凡气度。”
“轰!!”
黄沙落地,天朗气清。
蔚蓝晴空下,暖阳倾洒。
京城内外,百姓纷纷闭户不出。
洛尘独自穿行于空荡的街道,身后跟着妻子与,悠然品味着这座古都五百年来难得的静谧。
吴靖文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
这肆虐的狂风竟在转瞬间消弭无踪。
他不由得望向许一城,心中暗忖:此人莫非真是神仙?
霍锦惜却心知肚明,这阵风的消散另有缘由。
楼下茶客议论纷纷,台上的许一城缓缓放下礼剑。
这与他推算的结果大相径庭,更遑论那突如其来的龙吟。
他清楚地意识到,皇煞风的消散并非自己所为,而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驱散。
吴靖文的赞叹打断了许一城的思绪。
许一城心知这份功劳不该归于自己。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霍锦惜,只见对方含笑颔首。
这个细微的动作证实了他的猜测——世间竟真有人能呼风唤雨?那位传说中的龙王爷洛尘,莫非确有其事?
另一边,洛尘正驻足观赏京城的牌坊与店铺。
作为民国时期的都城,这里的繁华与底蕴确实非比寻常。
陈玉楼的大军势如破竹,雨帅节节败退,仓皇逃离京城。
不出两三年,这座古都必将易主。
在此期间,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没人愿意直面陈玉楼的兵锋。
以她如今的道行,凡人的命数尽在掌握。
许一城本该遭劫受伤,卧床数月。
但此人既与洛尘有约,要来帝都商议五脉并入九门之事,若真卧病在床,岂不耽误了九门这半年来的精心准备?
洛尘笑而不语。
明朝迁都于此,本为聚拢龙脉,振兴华夏。”的气节虽令人敬佩,可惜后继王朝耗尽国运,终致神州陆沉。
不过此人确实不凡。”
正说话间,张日山引著鸿运楼的王老板进来。
洛尘倚著望舒剑杖,在凉亭中落座,示意王宇恒入座。